轻蔑的动作，幅度不大，却像一根淬了毒的针，扎进了巴萨球员每一双注视着他的眼睛里。
只是一个摇头，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怜悯、讥讽和“你们也就这点本事”的意味。
仿佛在说：看吧，这就是你们赖以生存的“主场优势”？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美丽足球”背后的东西？
悬挂在巴塞罗那球场上空的大屏幕上，清楚地记录下一切。
9万多名球迷瞬间就炸了，巴塞罗那的替补席也被点燃了。
“他妈的，你这个混蛋！”年轻的博扬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脸色涨红，就要往场上冲。
旁边的老将拉斐尔?马克斯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博扬踉跄了一下。
“坐下！”马克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眼神却死死盯着林修远离去的背影。
伊布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重重捶了一下替补席挡板，塑料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就连坐在替补席上的梅西都攥了攥拳头。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站在场边的那个身影——佩普·瓜迪奥拉。
瓜迪奥拉没有动。
他依然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站得笔直，仿佛一尊雕塑。
只有离他最近的助理教练比拉诺瓦注意到，瓜迪奥拉下颌的线条绷得极紧，喉咙似乎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瓜迪奥拉的目光追随着林修远，看着他跑回左路，看着他被齐沃、卢西奥、坎比亚索拍了拍后背安抚。
现场球迷的嘘声，没有引起林修远任何波澜，他的眼神非常专注。
瓜迪奥拉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在去年欧冠决赛中，林修远就是这种眼神！
“佩普……”比拉诺瓦低声唤了一句。
瓜迪奥拉极轻微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另一边教练席的穆里尼奥。
穆里尼奥此刻正对着第四官员咆哮，肢体语言夸张，吸引了大部分镜头和裁判组的注意。
但瓜迪奥拉知道，那个葡萄牙人心里恐怕在笑。
这个争议判罚，这个被吹掉的好球，反而可能成了点燃国际米兰怒火的火星。
而林修远那个挑衅的摇头，更是把巴萨，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赢了，是“靠裁判”。
平或输，是“连裁判帮忙都赢不了”。
场上，巴萨球员的反应同样剧烈。
皮克冲着林修远的背影吼了一句加泰罗尼亚语的脏话，被普约尔厉声喝止：“杰拉德！专注比赛！”
普约尔自己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是当事人，最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摇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他这个队长的脸上。
哈维走到普约尔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低沉：“卡尔斯，别受影响。他是故意的。”
伊涅斯塔抿着嘴，一向温和的脸上罕见地罩上了一层寒霜。
他看着林修远，眼神复杂——有被冒犯的怒意，也有对那个被吹掉进球的本能惋惜。
最失控的是阿尔维斯。
“他竟敢……他竟敢……”阿尔维斯牙齿咬得咯咯响，想要冲过去，却被布斯克茨死死拉住。
“丹尼尔！你想吃牌吗？他想激怒你！你看不出来吗？”布斯克茨的声音罕见地提高了八度。
阿尔维斯喘着粗气，眼睛发红。
林修远不仅“偷”走了他们的欧冠，还在诺坎普，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质疑他们的胜利，质疑这座球场……
这比任何辱骂都让他难以忍受。
看台上的嘘声再次高涨，但这一次，嘘声中却有了明显的底气不足。
比赛在一种极其诡异和紧绷的气氛中重新开始。
巴萨后场的任意球开出，传递间少了几分之前的行云流水，多了几分急躁和火气。
哈维试图控住节奏，但国际米兰的中场拦截变得更加凶狠，更加不惜体力。
每一次身体对抗都火星四溅，每一次哨响都伴随着双方球员的激烈争论。
布萨卡的判罚开始显得犹豫和失衡，他似乎想找补，但又拉不下面子，导致尺度忽松忽紧，两边不讨好。
林修远在左路拿球，阿尔维斯立刻像牛皮糖一样贴上来，动作幅度明显变大，几次防守都带着明显的火气。
“怎么？”林修远在一次边线护球时，背靠着阿尔维斯：“被我说中了？没裁判就不会踢了？”
阿尔维斯手上用力一推：“你闭嘴！”
林修远顺势向前就倒，裁判的哨音响起——阿尔维斯推人犯规。
布萨卡跑过来，这次他没有再姑息，向阿尔维斯出示了一张黄牌！
“他假摔！”阿尔维斯冲着布萨卡怒吼。
布萨卡面无表情地记录着。
瓜迪奥拉在场边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最糟糕的情况正在发生。
那个中国小子，只用了一个摇头，就干扰了他的球员的心态，搅乱了场上的节奏，甚至反过来影响了裁判。
而对手，那个最擅长在这种混乱、对抗、充满情绪比赛中生存的穆里尼奥的球队，正在如鱼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