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里尼奥突然说道：“而且据我所知，林修远并没有经纪人。
所以他的利益就应该为罗宾和赛斯克让路？请原谅，我不是有意冒犯！”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数秒。
穆里尼奥的补刀，将阿森纳管理层，尤其是温格，置于一个必须直面的战术困境前。
可是，穆里尼奥既然已经开口了，又怎么可能只说这么两句？
“阿森纳的赛季数据，我们做过深入的研究。”
“罗宾的金靴争议？在我看来，这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他这个赛季伤病不断，出勤率本身就打了折扣。
根据我们的统计，罗宾在英超的场均射门次数，要高于林修远。他错失的绝对机会，也比林多的多。”
“林修远能拿到金靴，很简单：效率。他几乎把握住了每一次关键机会，更不用说还有一脚能直接改变比赛的任意球功夫。
这不是球权倾斜的问题，这是终结能力在关键时刻的体现。”
他话锋转向法布雷加斯，甚至带上了一丝讥诮：“至于赛斯克……重伤缺席四个月，谈何‘球权分配的核心地位’？
在他缺阵的那段关键时期，是谁撑起了整个球队？林修远回撤参与的次数恐怕不少吧？
球队赢球晋级的时候，怎么没人提‘球权经过中场枢纽’的重要性？”
穆里尼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炯炯地看着温格和加兹迪斯：
“问题真的在于球权，在于战术倾斜吗？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两位已经功成名就的核心球员，
对于队内一个年轻天才崛起速度过快的本能警惕，以及对自己未来地位和数据的焦虑？”
他摊开手，做出一个“显而易见”的姿势：“冠军掩盖了问题，但问题一直都在。现在，它被摆到了桌面上。
你们很难抉择，不是因为战术上谁对谁错，而是因为你们面对的，是两份‘功臣的诉求’。
而另一方，是一个没有经纪人替他大声疾呼，只会用进球和胜利说话的沉默天才。”
莫拉蒂适时地接回话头，语气变得更为恳切，也更具诱惑力：
“你亲手培养了他，阿尔塞纳。你比谁都清楚，一个如此天赋的球员，最需要的就是信任，和毫无保留的支持。
在阿森纳，下一赛季，你能给他这些吗？
当更衣室里出现杂音，当战术板需要为了‘平衡’而做出妥协时，
首当其冲被限制的，往往就是那个最耀眼、也最‘不合群’的年轻人。”
加兹迪斯脸色凝重，他试图反驳：“马西莫，你这是建立在最糟糕的假设上……”
莫拉蒂却笑着打断了他：“足球历史上，这样的例子还少吗？
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因为与队内原有核心的结构性冲突，最终远走他乡，双方俱损的例子，比比皆是。
我们提出报价，是希望避免这种双输的局面。
对阿森纳，你们可以获得一笔重建的巨资，并安抚你们的功勋球员。
对林，他可以去一个能让他真正成为王牌的舞台。
对我们，我们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建队基石。这是一个三方都可能获益的选择。”
温格始终沉默地听着，他的目光低垂。
压力如山。
一边是亲手打造，刚刚登顶的冠军框架的稳定，是两位爱将的“合理”诉求和可能引发的更衣室动荡。
另一边，是他一眼看中，并且悉心培养，甚至未来还是一个可能带领阿森纳，开创一个时代的真正核心。
穆里尼奥和莫拉蒂的组合，一个尖锐剖析伤口，一个温柔递上看似完美的“解药”。
他们确实抓住了阿森纳此刻最疼痛的神经。
终于，温格抬起了头。
他脸上惯常的儒雅和平静，正在被一层淡淡的疲惫覆盖。
但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沉稳的光芒并未消散。
“马西莫，何塞。感谢你们的…直言不讳和分析。但林的未来在阿森纳。这一点，不会因为今天的谈话而改变。
至于你们提出的…关于内部问题的见解，我们会认真考虑。但请相信，阿森纳有能力处理好自己的事务。”
他站起身，这是一个送客的微妙信号。
“转会窗还很长，但我想，关于林的讨论，今天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再次感谢二位远道而来。”
温格的表态，关闭了今日立即达成交易的大门，但也并未将国际米兰彻底推远。
莫拉蒂和穆里尼奥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知道，今天的试探已经达到了极限，也获得了足够多的信息。
温格的防线依然坚固，但裂痕确实存在，而且压力已经成功传递。
“当然，阿尔塞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