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霄煌光浩若汪洋,渺渺塞空,清荡八方。
其间剑光缕切纷纶,好似飞鱼伏溟,难以捉摸。
此等宏翰声势下,四面观台的嘈切闹声都低沉了些许。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倒不尽然。
虞氏人情虽好,却不足以叫人拿命来搏。
照冯曜如今这般狠辣酷烈的手腕,少有人能在飞剑手下走过三十合。
倘使南向高台上的雷部众官稍有不慎,护持稍浅,恐有性命之虞。
即便侥幸活了下来,为谋得前十之列,还须以伤残之躯打后头两场。
众修思忖下来,不约而同达成了共识,还是莫跟冯曜对上的好。
故而任虞子明如何威逼利诱,旁人大都不愿上去。
此番台上斗法的,乃是虞亨。
看在本家情面上,他方才愿意登场。
不求取胜,起码要逼出离火红莲来。
虞子明不能没有表示,舍出三株有价无市的千年灵材,实实在在出了一回血。
冯曜除去驱纵飞剑应敌外,并未动用多余手段。
那朵离火红莲依旧只闻其名,不见其影。
饶是如此,虞亨在斗台上愈发难堪,行止艰难,败相渐露。
身上法衣光如星闪,明灭交替,不知还能撑下几息。
虞亨汗水涔涔,大口喘息着,脖上青筋暴起,好似一条条蚯蚓在爬。
挥动铁扇,扇缘卷出群青罡风,破开迎面斩来的剑光,激荡焱焱热流,顷泻东西,滚滚而下。
视野余光中又见一道剑光飙杀袭来,直指太阳穴!
他瞳孔骤缩,心下大怖,动了动喉咙,舌苔不由得泛起丝丝苦味,腕上一挥,便将这剑格开。
右手一震,虎口瞬间裂开,鲜血顺着铁扇扇骨滴落,涟涟不绝。
汗水打湿发丝,鬓角额头都是乱糟糟的一片,跟鸡窝已没什么两样。
模样狼狈至极,好似个落汤鸡一般。
虞亨环顾四下,却不见半个人影,瞬间涨红了脸,心中压抑已久,憋屈至极。
斗法斗法,自家是在与人斗法,还是在与剑斗法?
闹了半天人家连面都没露,从头到尾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简直就是老叟戏顽童,叫他像个跳梁小丑般上蹿下跳。
从小到大,但凡打着虞氏名头行事,谁人不会礼让三分?
偏生遇上这个不买账的煞星。
打得虞氏高门的风骨傲气荡然无存,只剩颜面扫地。
虞亨脸上阴晴不定,又气又恼,神情已然疯魔,扯着嘶哑的嗓音,怒吼道:
“剑遁!剑遁!又是剑遁!你难不成只会东躲西藏,不敢跟我正面斗上一合么?!”
忽然之间,耳畔传来一声淡淡轻笑:
“三两只虫豸,也敢谋我么?”
天中陡然裂开一条龙挂,高蹈顷劈,好似清风拂落杨柳梢,须臾垂下。
“不好!”
虞亨脑后生寒,亡魂大骇,正欲抽身奔逃。
轰——
霹雳一声。
大半紫金台尽被雷火掀动,电光缭绕,金石四溅。
雷霆正中虞亨头顶,身躯翻滚跌撞,皮肉焦黑冒烟。
法光碎裂,他立时便被震死过去。
冯曜眸光轻闪,心念一动,惊蛰忽从虚空现出,朝飞而杀,不依不饶。
及近眉前半尺,便被一股无形大力死死捏住,寸进不得。
下一瞬。
虞亨便被挪移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