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数座小山应声崩塌,庞大凶兽的身影自内冲出。
丛坳之中不时传来响动,蓬蓬翠绿障雾腾升而起。
轮轮法光飙射,兀自兴发杀伐道术,捕杀而去。
鸟雀甫一落入林中,不待其在树梢上停歇下来,又被由远及近的浩大动静惊散腾飞。
冯曜轻轻按住剑光,驻足在数丈高的古树枝干上,衣袂飘摇,垂眸望向造弄动静的罪魁祸首。
一头体大如山的鬣猪巨兽陷入三男一女的围猎之中,苦于不得解脱,正在林中肆意冲撞。
此獠浑身鬃毛粗硬如铁针,皮甲泛着暗赤油光,四蹄轻易踏碎巨木,撞得山峦塌陷,土崩瓦解。
双目赤红,獠牙外露,紫火顺着唇角嗤嗤外冒。
过处树木皆倒,避之不及的走兽也被硬生生踩断脊梁,呜咽而亡。
茂密古林中碾出了条条凌乱野径。
在其之后,则有数道遁光穿林打叶,遥遥追赶而来。
莲瓣大概藏于鬣猪体内。
莲瓣乃府中天地之精,是不折不扣的大补之物。
妖兽食之可发灵智、长筋骨、生气血、擢凶性,可谓妙用颇多。
只不过这一头鬣猪尚未消化莲瓣,就被人给抄了底。
守御有余而攻伐不足,若不出意外,定要被几人以手段活活耗死。
观来人身着服饰形制,应是妙音门弟子。
既是魔宗中人,那便没什么可说的,连个照呼也不需打,直接出手就是,大不了一并杀了。
冯曜念头起时,骈起指尖轻轻一挥。
惊蛰朝飞之际一化为二,两道赤金剑光裹挟罡风锐气激射而出,速度快过流星飞电,转瞬即至。
鬣猪亡命奔逃,尚且反应不及,目前忽的直冒金星,辩不明方向。
先天阳清剑气倏尔斩落,鬣猪身躯猛地一颤,连声凄厉哀嚎也来不及发出。
一颗血淋淋的脑袋冲天而起,尚未落下,便被两道剑光合而一捉,红的白的混在一块,被搅了个稀巴烂。
腥臭血浪冲荡四下,却见那团模糊不清的烂肉中,缓缓飞出一枚茶杯大小的红瓣。
悬在半空动也不动,好似顶下宫灯,绽放着莹莹清光。
冯曜抬臂一摄,此物便直落入掌中。
惊蛰飞剑萦绕在身周一丈之外,矫然跃动。
金赤剑气恣意席卷,一时风如龙旋,呼如鬼哭。
方圆数里的丛林簌簌作响,剑气喧天飙射,声势极为骇人。
追赶而来的四人停在远处树梢之上,亲眼目睹方才鬣猪身死的那一幕。
个个心头大震,脸色发紧,瞠目结舌,看了半晌也说不出话来,心头升起浓浓的无力感。
此间精怪实力本就不弱,又其为府中天地所钟。
他们打出的术法神通,往往要被削去两三成杀力。
故而几人围猎迟迟不能见功,何以那人方一出手,鬣猪登时就没了活路。
几人大派出身,能走到洞玄境界,到底还有几分本事存身,不至于这点眼光都没有。
“如此高明的飞剑,如此乖张的剑术……定是剑道五境——去相分光无疑了!”
长袍男子摇了摇头,此番浪费功夫算是认栽,苦笑一声:
“各位,既然莲瓣已失,咱们还是尽早离去才好。”
“我观此人气机非同凡响,确信其乃玄门中人,撞在他手上,可得吃不了兜着走,不要随随便便就送了命。”
话音未落,他不再有丝毫留恋,纵起遁光兀自离去。
余下几人面面相觑,纵有满腔不忿,也只得长吁短叹一阵,自认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