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王嵩当初说那句话的语气，跟着看看，能学多少算多少。
不是客气，是实话。
王嵩根本没指望他学出什么名堂，一个刚进入北电的学生，扔给好莱坞团队，能学什么？
但郭凡还是来了。
他以为自己能偷师，以为看三个月就能摸到门道，现在他知道了，门在哪都没找到。
但他不想走。
走出去，能看到什么？回学校写论文？去哪个小剧组当助理？
王嵩看完最后一帧画面，转过身看着王京花：“花姐，你知道怎么打了吗？”
王京花沉默了几秒。
她不知道屏幕上那个黑洞是怎么做的。
但她知道，这一秒的镜头，够《未央》拍两集。
整个娱乐圈都在骂仙名烧钱，但没人问，华艺敢这么烧吗？橙天敢这么烧吗？
他们不敢。
因为他们的钱是投资人的，烧了要交代，仙名的钱是自己的，烧了就烧了。
她说：“这片子，华艺拍不出来。”
这个行业里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
把明星攒成资产，把资产打包成故事，把故事卖给资本市场。
王嵩笑了笑：“这就对了，仙名影业的总裁总得知道我们的优势在哪。”
他大步往前走去，王京花跟在他后面。
“花姐回去准备一下，国庆后的仙名影业发布会，给市场讲个不一样的故事”
王京花点点头。
王嵩没回办公室，直接去了三楼仙名社区。
马小军看见王嵩，愣了一下：“老板？你不是放假吗？”
王嵩说：“来看看。”
他走到屏幕前。
马小军主动汇报，像是在炫耀自家的功绩：“国庆期间活跃度涨得飞快，哪怕我们活动已经过了。”
王嵩看着屏幕上的帖子。
9月开学季活动刚过去，留下三千五百万注册用户，几乎和贴吧平起平坐。
数字是数字，但屏幕上的帖子才是活的。
有人在晒核销记录：“开学季换的火锅券，昨天终于去吃了，肉不错。”
有人在发探店测评：“后街那家烧烤，老板听说我是仙名用户，多送了一盘花生米。”
有人在问好声音决赛的重播链接，有人指出仙名视频独家播放，其他网站都是盗版，遇到可以举报。
有人在讨论李荣浩那首原创歌曲的编曲
有人在晒飞翔鸟，切水果的分，
马小军站在旁边，见王嵩不说话，又补了一句：“老板，咱们的用户留存率，行业第一。”
王嵩终于开口了：“我不是来看数据的。”
马小军愣了一下：“那看什么？”
他在看一条刚发出来的帖子。
一个用户拍了张照片，是仙名生活那个蓝色标识，配文只有一句话：“看到这个就觉得亲切。”
“+1”
“+10086”
“我也是，上次去一个陌生城市，看到这个标识就知道这家店能用券，心里踏实。”
这才是他要看的。
是亲切，是归属感，是看到就觉得是自己的地方。
马小军见王嵩还是不说话，试探着问：“老板，那咱们社区……要不要搞个什么线下活动之类的？”
王嵩看了他一眼：“你想搞什么？”
马小军想了想：“比如……让用户见面？或者让探店测评写得好的用户，线下聚一聚？”
王嵩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暂时保留。”
马小军挠挠头，线下聚会不是很能凝结用户吗？
怎么老板这么抗拒？
王嵩完全知道内涵段子咋没的。
你是说，你一个各行各业的人，通过一个APP，能够随时随地聚起来？喊同样的口号？
万一哪天在某个啤酒馆。
“我不明白……”
王嵩坐下，又点开音乐人社区：“这个最近怎么样？”
“爆了。”
“好声音收官之后，李荣浩和陈立的原创歌曲在社区里传疯了，隔壁豆瓣音乐人社区全来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姚贝那在策划线下商演了，具体方案还没出来，她说国庆后给你看。”
王嵩点点头。
线下商演如果做成了，就是把线上的热度变成线下的实感。
再踹一脚音集协。
“先让姚贝那把那场商演做出来，效果好，社区再跟吧。”
马小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得嘞。”
王嵩走出社区，慢慢回办公室，他在想舆论这块的打法。
用户是一把比水军更锋利的刀。
但慎用。
水军是一条有组织、有分工、有上下游的完整产业链。
王嵩清楚地知道里面每一环，也明白其弱点。
回到办公室，他在白板上写下。
“话语权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