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她终于逮到一个空隙,请吴制片喝了杯咖啡,想再虚心吸取点经验。
吴制片倒也没藏私。
聊了不少行业里的门道心酸,原来群演闹事真能闹到警察来,原来演员之间真的会为了谁先化妆打起来。
景恬听得啧啧称奇。
最后,吴制片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来了几个问题:“一台阿莱Mini加俩头,租一天市场价多少?”
景恬翻了翻笔记本:“六千到两万。”
“开机前一天,导演和男一号吵翻了,互放狠话有他没我,你怎么斡旋?”
景恬想了想:“……让他们吵?吵完了各自扣钱?”
吴制片笑了,为景恬的天真笑了:“嗯!差不多。”
他便没再多问。
再问,就是演员签完合同暴雷,换人还是赌一把,这类更深的问题。
这不好。
对小姑娘不好。
吴制片知道她肯定答不上来。
“所以,景小姐,我不是总制片人,我是执行制片人,你跟我跑没用的。”
景恬愣在原地。
她昨天以为的东西是错的?那她记了一天的东西,到底是谁?要干什么?
“所以……您是救火的,那总制片人呢?”
“花姐啊。”吴制片说得理所当然。
景恬沉默了。
她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跟吴制片道了谢,然后一个人走到片场角落,蹲下来。
她想明白了一件事,她连谁干什么都没搞清楚,就记了一整天。
还在想明白第二件事,但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傍晚,王嵩的车停在影视基地门口。
景恬蹲在角落,笔记本摊在膝盖上,表情是一种我是谁的呆滞。
王嵩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怎么了?”
她合上本子,声音闷闷的:“王嵩,那些明星怎么一个个的说转制片人就转了?我是不是太笨了?”
王嵩愣了愣:“啊?你不知道?”
景恬挠挠头:“欸?我知道啥?”
王嵩看着景恬那张认真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是真的不知道。
是单纯的头铁。
不知道那些明星转制片人是挂名的。
不知道名字写在海报上,活别人干,不知道她选的那条路,比她们难一百倍。
他和王京花都以为景恬知道。
以为景恬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以为她是有魄力,有担当。
结果呢?
她就是头铁,单纯的头铁。
王嵩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笑得很高兴。
两个人精,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居然被一个头铁少女给骗了,她什么都没想,他们什么都想了。
景恬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你到底笑什么啊?”
王嵩站起来:“没什么,走,吃饭去。”
“你先说清楚,笑什么?你还在笑,我真的要生气了。”
“花姐说你像她年轻的时候。”
景恬愣了一下,不确定这是夸还是骂:“然后呢?”
王嵩没再解释,转身走了。
景恬追上去:“王嵩!你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又在笑我傻?”
“说了你也不懂。”
“你都没说怎么知道我不懂!”
两人走远了,景恬追了一路,也没问出个所以然,但她注意到一件事,王嵩今天是真的被逗乐了。
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傻一天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就是不知道到底在笑啥。
肯定是笑我傻,回去不准他上床。
景恬想着想着就给了王嵩一拳:“你还没告诉我,那些明星到底怎么转的制片人。”
王嵩想了想:“明天告诉你。”
“为什么明天?”
“因为今天你请客。”
“凭什么我请?”
“因为你今天学了一天,值得庆祝。”
景恬盯着他看了两秒,气笑了:“今天晚上我请,但你必须说明白。”
“行。”
景恬的笔记本还攥在手里,被风一吹页,露出她写的那行字。
“干就完了。”
“但!明天得问清楚,其他明星到底怎么当的制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