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大平在一旁听着柱子这番滴水不漏的话,心里头不由得暗暗称奇。
前阵子,何大清把他领来之前,那是三番五次地在耳边念叨,说自家这个混小子是个愣头青,要是进了丰泽园,保不齐要惹祸,让他这个当师叔的多担待、多照应。
可眼下这么一瞅,这哪有半点“浑”的模样?
别的不说,光是刚才那番进退有度的场面话,甭说是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就算是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几年人,又有几个能说得这么圆润?
不过,心里嘀咕归嘀咕,说一千道一万,嘴皮子再利索,最后还是得手上见真章。
在众人的注视下,袁大平领着何雨柱来到了灶台边。
此时,案板那边早就腾出了一块干净地界儿。
一条约莫一斤重的野生大黄鱼,正搁在案板上活蹦乱跳地扑腾着。
这就是今儿这道“糟溜鱼片”的主材。
虽说搁这年头,野生大黄鱼还没后来那么稀罕,但也绝对算得上是贵货了。
袁大平把人带到地儿,便往旁边退了一步,递给何雨柱一个眼神。
那意思很明白:师叔就能把你领到这儿了,后边儿还得看你小子自己个儿的发挥了。
何雨柱站在灶台前,神色倒是不慌不忙。
他先是冲着袁大平点了点头,随后目光扫过案板上那把厚重的斩骨刀,略微沉吟了一下,开了口:
“袁叔,劳驾,能给我换一把柳叶刀吗?”
说这话的时候,何雨柱心里头其实也些无奈。
要是搁上辈子,凭他那身功夫,别说斩骨刀了,就是拿把菜刀他也照样能做。
可眼下毕竟是刚重生回来,这年轻的身子骨还没完全长开,手腕上的劲道和准头都还差着火候。
糟溜鱼片,头一道工序就是改刀片鱼,那是相当见功夫的活儿。
为了求稳,用轻便锋利的柳叶刀显然更有把握些。
一听何雨柱提出要换刀,袁大平眉头微微一挑,显然有些意外。
不过他也没多问,很快便冲着旁边的一个学徒招了招手,示意给换一把柳叶刀过来。
这一幕落在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师傅眼里,那反应可就五花八门了。
其中一个身材敦实、个头不高的师傅,心里头更是嗤笑连连。
“这半大小子,改个鱼片还非得用柳叶刀?娘们唧唧的,一看就是个生瓜蛋子,他懂个屁的糟口!”
这师傅叫赵德柱,是丰泽园的三灶师傅。
他之所以这么看不上眼,一来是瞧着何雨柱年纪轻轻,一进丰泽园就要直接试大菜,觉得这小子太狂,二来嘛,自然是他心里头那股子酸劲儿也是怎么都压不住。
想当初他进丰泽园的时候,可是从最苦最累的的打荷、甚至掏下水道开始干起,吃了多少苦,才一步步爬到了今天这三灶的位置。
这小子倒好,仗着有关系,要是真让他试菜过了,岂不是一步登天,直接跟自己平起平坐了?
好在看何雨柱这副架势,赵德柱心里就有了底:丫就是一个走后门的。
还糟溜鱼片呢?
等着把鱼片溜成鱼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