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松沉默下来。他终于明白,为何黎阳对飞升如此执着,为何阳天君等人不惜一切也要寻找化神机缘——这方天地,确实容不下真正的强者。
“看来,化神与飞升,不仅是为了修为,更是为了挣脱这方天地的桎梏。”王松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敖成深深看了他一眼,笑道:“不过这些都不影响道友是我族朋友。闲话不多说,老夫今日前来,除了拜访,还想问问道友,围剿行动,道友愿不愿意加入?”
王松抬眸,与敖成那双竖立的金瞳对视片刻,缓缓开口:“那邪物与煞气,确实留不得。不过……”他话锋一转,“我有个条件。”
“我想知道你之前说的,煞气中有龙威是什么意思?”王松目光直视着敖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这话一出,洞府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敖成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那双竖立的金瞳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我也不瞒道友。”
他走到石凳旁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仿佛在斟酌措辞:“那日在议事大厅,老夫说‘特殊的能量波动’,其实是有所隐瞒。那煞气中残留的,确实是龙威,而且是……极为精纯的古龙威。”
“古龙威?”王松眉头微挑。他接触过敖噬与冰蛟的蛟威,也感受过敖成身上的龙威,虽各有强弱,却都带着一种属于鳞甲族类的霸道,可这煞气中的龙威,又是什么?若真如敖成所说,又为何会与阴邪的煞气纠缠在一起?
“不错。”敖成点头,声音压得更低,“那不是我们这些杂血蛟龙能拥有的威压,而是传说中真正的古龙——也就是开辟此界水域、留下龙族血脉的先祖们,才可能拥有的气息。只是那龙威中,混杂着浓重的怨毒与暴戾,像是……被硬生生抽离神魂,炼化而成的邪物。”
王松心中一动,想起储物袋中封印的那缕黑红煞气。当时他只觉得其中阴寒刺骨,如今想来,似乎确实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霸道气息,只是被血煞之气掩盖,未曾细究。
“这也是金蛟族让老夫前来的真正原因。”敖成叹了口气,“若那邪物真与古龙有关,甚至在以古龙残魂炼制煞气,那事情就麻烦了——古龙残魂的怨毒一旦彻底爆发,别说两界坊市,恐怕整个凡界都会沦为炼狱。”
识海里的银獠也沉声道:“古龙威……难怪那煞气如此邪异。古龙生前皆是纵横天地的存在,死后神魂若不得安宁,滋生的怨毒确实能污染一方天地。只是这方小世界,怎么会有古龙残魂?”
王松没有接话,只是看向敖成:“你们查到那邪物的源头了吗?”
“还没有。”敖成摇头,“那邪物极为狡猾,每次出手都只留下一丝煞气,而且能完美隐藏自身气息。但老夫能确定,它的巢穴一定在化金谷深处——那里的煞气浓度,是别处的十倍不止。”
他抬眼看向王松,眼中带着一丝期盼:“道友身上有至阳至刚的火焰之力,正好克制阴邪煞气。若道友愿意加入围剿,老夫可保证,事后若能找到与古龙相关的宝物,分道友三成。”
王松沉默片刻。他本不想掺和这些纷争,但古龙残魂与煞气的关联,已超出了单纯的边境动乱——若真让邪物炼化古龙残魂,恐怕会引发更大的灾难,到时候他就算想安心修炼都难。
更重要的是,他隐隐觉得,这古龙残魂或许与锁魂井的煞气有关,或许能借此解开冰原封印松动的谜团。
“可以。”王松缓缓点头,“我加入。但我不止要宝物,我还要知道所有关于煞气与古龙残魂的线索。”
敖成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拱手:“一言为定!有道友相助,大事可期!”
他没有再多留,起身道:“三日后清晨,议事大厅集合。老夫这就去准备,道友好生休整。”
送走敖成,王松重新关上洞府石门,脸上的平静被凝重取代。
他取出封印煞气的玉瓶,神识仔细探查,这一次,果然在黑红煞气的最深处,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却霸道的气息——那气息与敖成身上的龙威同源,却带着令人心悸的怨毒。
“看来,这趟化金谷之行,是躲不掉了。”王松低声自语,将玉瓶收好。
识海里的银獠哼了一声:“正好,让本獠见识见识,是什么样的古龙残魂!!”
王松没有理会银獠的叫嚣,转身回到石榻前。
还有三日时间,他想将“真灵变”再提升一步,将金乌血脉的太阳真火彻底稳固——面对可能存在的古龙残魂,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
三日期限转瞬即至。
天刚蒙蒙亮,两界坊市的议事大厅外便已聚集了不少身影。
熊罴王一身玄铁甲胄,手持巨斧,周身妖气奔腾;敖成依旧是那身朴素蓝袍,只是头上的金角泛着更盛的光泽,眼神锐利如鹰;此外,还有那日拍下镇魂木的白姓修士以及十余名元婴修士与四阶妖修,皆是坊市中顶尖的战力。
王松一身青袍,气息收敛得恰到好处。他刚站定,敖成便走了过来,低声道:“道友,一切准备就绪。此次兵分三路,老夫带一队走正面,熊罴王从左侧山谷包抄,右侧交由白道友负责,道友可愿随老夫同行?”
“可以。”王松点头。跟在敖成身边,或许能更快接触到核心线索。
队伍行至化金谷入口时,众人皆有些意外——谷外阳光和煦,草木虽不算繁茂,却也绿意盎然,溪水潺潺流淌,丝毫看不出传闻中“煞气弥漫”的模样。
“这便是邪物的狡猾之处。”敖成沉声道,指尖凝结起淡金色的蛟龙族秘术符文,“此谷被布下了障眼法,寻常修士踏入只会看到表象。”
他抬手将符文打入谷口的巨石,符文没入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如同水波般剧烈晃动,绿意褪去,溪水化作黑红色的浊流,枯萎的草木间翻涌着肉眼可见的煞气,与方才的生机盎然判若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