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员同志!”蒙杜姆一边拼命地挣扎着,一边满脸愁容、近乎绝望地说道:“您不知道,如果德国人发现我私下为你们提供协助,他们绝不会放过我的——我的小命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罗蒙索夫闻言,脸色更加阴沉,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手枪用力顶住蒙杜姆的额头,恶狠狠地低声吼道:“如果你现在不老老实实跟我们走,我现在就可以送你提前去见上帝!”
话音刚落,房间里突然弥漫起一股刺鼻的骚臭味。格里萨低头一看,发现蒙杜姆的裤子上湿了一片——原来他竟吓得尿了裤子。格里萨连忙松开紧抓着蒙杜姆胳膊的手,同时转头对罗蒙索夫严肃地命令道:“中士同志,把枪放下!我们接下来的行动还需要他的帮助,不能现在就把他吓破了胆。”
站在一旁的米亚科夫虽然也对蒙杜姆推三阻四、犹豫不决的态度感到十分不满,但考虑到之后的任务确实离不开这个当地人的配合,便也上前一步,语气缓和地打圆场:“是啊,罗蒙索夫同志,您还是先把枪收起来吧。万一不小心走火,事情可就不好收拾了。”
罗蒙索夫本来也并非真的想要打死蒙杜姆,只是见对方一直不肯痛快合作,心中恼火,才采取了这种极端手段。此刻见格里萨和米亚科夫都出声劝阻,他便不再固执,缓缓将手枪从蒙杜姆的脑门处移开。
“蒙杜姆,”米亚科夫见气氛稍有缓和,立即抓住机会劝说,“你难道没注意到吗?我们身上穿的可都是德军的制服。就算有人偶然看到你跟我们在一起,也只会以为你是在协助德国人,绝对不会想到别的——这样你怎么会有危险呢?”
格里萨紧接着补充道:“现在整个镇子都在德国人的控制之下,如果能让德国人误以为你曾经为他们效力,这对你未来的生活和安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米亚科夫和格里萨的这番话,让蒙杜姆渐渐冷静下来,他开始在心里反复权衡利弊。确实,这些来找他的人个个身穿德军军服,即便被邻居或熟人撞见,也只会以为他在和德国人打交道,谁会想到他其实是在帮助苏军战士呢?这样一来,不仅自己的安全无虞,甚至可能因此获得德国人的信任。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蒙杜姆终于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好吧,我答应你们——我带路!”
就这样,蒙杜姆跟着格里萨等人走出了书店,坐在第一辆摩托车的后座上,而罗蒙索夫依旧坐在挎斗里,手里紧紧地握着手枪,一是应付路上遇到的德国人,二是防止蒙杜姆跳车逃跑。
好在罗蒙索夫担心的问题并没有发生,被众人说服的蒙杜姆表现得很是配合。当镇子出口处德军哨卡拦住车队时,坐在后座上的蒙杜姆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车队顺利地离开了镇子,又向西行驶了大概一两公里,坐在后座上的蒙杜姆忽然开口了:“再往前面开一点,就是进入森林的小路。只要进入这条路,就能绕开我们刚刚离开的小镇。”
罗蒙索夫点了点头,随后吩咐摩托车手:“把车停在森林的入口处。”
几分钟后,五辆摩托车依次停在了森林入口的小路旁边。
格里萨和米亚科夫从后面的摩托车下来,径直来到罗蒙索夫的面前,有些意外地问:“中士同志,为什么停下来了?”
“少校同志!”罗蒙索夫表情严肃地对格里萨说:“这条进入森林的小路很是隐蔽,刚刚蒙杜姆给我指路后,我都看了好一阵,才发现具体位置。现在问题来了,如果没有当地人的帮助,押送物资的车队是如何找到这个入口的?”
格里萨没有说话,只是扭头看着站在旁边的蒙杜姆,等待他的答案。而米亚科夫却迫不及待地问:“蒙杜姆,你还没有告诉我们,车队的人是如何找到这条小路的?”
“对不起,苏维埃委员同志。”蒙杜姆没想到罗蒙索夫居然能从小小的细节里,察觉到自己在说谎,只能红着脸向米亚科夫解释说:“我刚刚在书店时,没有给你们说实话。我当时告诉他们路线后,他们依旧表示找不到道路,然后是我过来给他们充当的向导。”
格里萨察觉到蒙杜姆并没有说出全部的真相,似乎还隐瞒了一些重要的东西。但此刻他只想重走一遍车队走过的路,看能否从中发现什么线索。
想到这里,格里萨说:“行了,别磨蹭了,时间宝贵,我们还是快点进入这条小道,看能否找到车队的线索。”
听格里萨这么说,罗蒙索夫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招呼大家上车,然后继续赶路。
由于道路狭窄,又满是积雪,车队向前行驶的速度很慢。
但进入森林深处后,格里萨忽然有了发现,连忙大声地喊道:“停车,快点停车!”
听到格里萨的喊声,摩托车手立即刹住了车,扭头问格里萨:“少校同志,您有什么事情吗?”
随着第二辆摩托车的停下,后面的三辆摩托车也相继停下,只有罗蒙索夫他们乘坐的摩托车还在继续朝前行驶。
米亚科夫从第三辆摩托车下来,走到格里萨的面前,好奇地问:“少校同志,您为什么让车队停下呢?”
格里萨朝不远处一指,说道:“米亚科夫同志,你瞧瞧那里,是不是一辆被积雪覆盖的马车?”
米亚科夫顺着格里萨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到三十多米外的林子里,有一辆被积雪覆盖的马车,由于车辆已经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没错,没错,少校同志。”米亚科夫看清楚雪堆里的确有马车的轮廓之后,使劲地点点头,兴奋地说:“的确是一辆马车,但就是不知道是否是我们要找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