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苏小满是看明白了,齐白哪里是看戏。
他分明是挑事,是挑衅,是搅局。
她瞪了他一眼。
齐白非但不收敛,反倒低笑着凑近她的耳畔:“生气了?”
两人距离极近。
明明是在暗中较劲,落得别人眼中,却是亲昵无间。
齐芷晴看在眼里,心里很是欣慰。
毕竟自家后宅那位身份低微的林表妹可不是省油的灯,自家弟弟为了她,可是与家中屡屡争执。
谁也没料到,这一回,这个苏小满反倒入了他的眼。
虽然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身份,可是占着镇北侯府四姑娘的名头就够了。
若是真能与苏小满成婚,往后府中后宅,也能安稳太平。
她笑着朝苏小满招手:“小满过来。
待会儿这小子若是敢欺负你,你便坐到二姐身边来,二姐护着你。”
她这般说,是真心示好。
刚才她一味夸赞白语嫣,冷落了苏小满,此刻特意补回体面。
当众认下苏小满的身份,摆明了宁远侯府对这位未来世子夫人的认可。
也让满座宾客看清亲疏远近。
陆氏眸色黯了黯,没想到苏小满倒是和齐家走的这般近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面色没变,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可手中茶盏被握得紧紧的。
好,真好。
宴席正式开席。
齐白身为画舫主家,需得应酬满堂宾客。
他这一走,苏小满不敢随意伸筷,更不敢对上对面陆时的视线。
她知道陆时一定生气了。
他这人就是这样,占有欲极重,总把自己当她的附属品。
今日她自己和齐白一块来这船宴,怕是触了他的底线。
何况……刚才齐白狠狠折辱了白语嫣,等同于在陆时逆鳞上反复试探。
哎,她真是罪加一等。
可她又何其无辜。
齐白是她明面上议定婚约的人,二人同行合情合理,光明正大。
反观她与陆时,始终见不得光。
这般一想,她好似又给了自己一些勇气。
她埋着头,筷子无意识地反复戳着碗中肉块。
好好一块鲜肉,被她戳得稀烂。
“这么不喜欢这块鸡肉?”
苏小满回神,才发现齐白不知何时应酬归来,立在她身侧。
不等她回话,他夹起一只鸭腿进她碗中。
“不爱吃鸡,便尝尝鸭腿。”
好生体贴的布菜。
陆时看了一眼那只鸭腿。
“她不喜欢吃鸭子,嫌鸭子有股腥味。”
齐白朝陆时轻挑眉眼:
“我看未必。口味最是善变。这画舫御膳烹制的鸭腿肥美入味,一点都没有鸭腥味。小满会爱吃的,哦?”
他转头看向苏小满,眉眼带笑。
苏小满低头看着碗中油亮的鸭腿,进退两难。
吃,是公然逆着陆时的意思。
不吃,又是处处受制于他的卑微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