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流浪汉蜷缩在门廊下，盖着报纸和旧毯子，身边堆着超市购物车和装满空瓶的塑料袋。
雷蒙德把车停在一栋废弃公寓楼前。
然后走进公寓楼旁边的窄巷子。
巷子深处，一个黑人蜷缩在垃圾箱和墙壁之间的夹缝里。
拉里·金。二十八岁的前美军特种部队退伍士兵。
他的皮肤暗沉蜡黄，失去了黑人原生的健康光泽，眼窝深陷发黑，眼白浑浊布满红血丝。
颧骨突兀凸起，干裂起皮的嘴唇泛着乌青。
雷蒙德蹲下来，盯着拉里。
拉里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不知道在看哪里。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因为长期吸强化剂成瘾、身体已经对强化剂产生了深度依赖。
“拉里。”雷蒙德大声打招呼。
拉里的眼睛聚焦了半秒，又开始涣散。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像是“嗯”，又像是“啊”。
雷蒙德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二十美元钞票和一张十美元钞票，在拉里面前晃了晃。
五十美元。
拉里的眼睛在看到钞票的瞬间亮了一下。
那种光芒是一种本能的反应……瘾君子的身体在看到“强化剂”的那一瞬间，产生的生理反应。
“跟我走。”雷蒙德站起来。
拉里从垃圾箱旁边爬起来，动作缓慢。
他的四肢纤细无力，皮肉松弛下垂，曾经结实健硕的特种兵身材，现在只剩下一副干瘪的皮囊。
雷蒙德带他上了车，开到一个废弃的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的灯管坏了大半，只有几盏白炽灯在发出惨白的光。
雷蒙德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黑色的背包，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一把匕首。
匕首的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冷森森的寒光。
他将匕首放在车顶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五十美元的钞票和十张十美元钞票。
一共两百美元。
拉里的目光在那堆钞票和匕首之间来回移动。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吞了一口唾沫。
“明尼苏达大学附近。一个女人。金色的长发，湖蓝色的眼睛。”雷蒙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出露丝的照片，把屏幕转向拉里，“看清楚了吗？”
拉里的瞳孔放大了。不是因为照片上的女人很漂亮，而是他已经开始想象那两百美元能买多少强化剂。
“她叫什么？”拉里的声音含糊不清。
“你不用知道她叫什么。”雷蒙德的语气平淡“你只需要知道她的样子。”
拉里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动手？”
“今天晚上。”雷蒙德将匕首递给拉里。“给这个女人的脸上添加一些记号，你就可以拿到钱。”
拉里接过匕首，手指握住刀柄，指节发白。
雷蒙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条，递给拉里。“这是她的地址。完事之后，去这个地方等我。”
纸条上还写着一个地址……是湖街社区的一个废弃公寓，雷蒙德之前躲藏过的地方。
拉里接过信封，动作僵硬。
雷蒙德看着他，灰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一个前特种兵。一个曾经为美国出生入死的人。现在因为两百美元去给一个女人毁容。
但这不是雷蒙德关心的事情。
他关心的是……事情办完了，他就能去拉斯克鲁塞斯，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