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知道。汤姆这辈子只开福特皮卡。
他那辆半新的F-150，保养得很好，每次洗车都要擦三遍。
现在准备换新的皮卡车，汤姆嘴上不说，但里昂看得出来……他兴奋着呢。
“我找个人。”里昂掏出手机，拨了个号。“肯尼斯，下午有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什么事？”
“买车。我父亲要买新车。怕被坑。需要相关法律服务。”
肯尼斯笑了。“行。什么时候？”
“下午一点，我们开车来接你。”
“OK，记得，我这里从上车时间开始，计算时薪。”
“没问题。”
汤姆摇下车窗，朝里昂招了招手。“上车。先去吃午饭。”
里昂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汤姆握着方向盘，手指在上面轻轻敲着。
“汤姆，你很紧张？”
汤姆笑了一声。“紧张什么？买个车而已。”
他顿了顿，“就是不想被人当傻子宰。”
里昂没说话。
他曾经听汤姆讲过，上一次买车的事。
那辆旧皮卡，当年被车行加了三千多块的隐性费用，合同里藏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条款，回到家才发现。
找回去理论，人家说“合同都签了，有什么好说的”。
汤姆强行咽下一口恶气，但一直记在心里。
忙完一些事情，下午一点，皮卡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
肯尼斯站在公寓楼下，穿着一件新的深灰色西装。
他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看到车来了，把烟塞回口袋，拉开后座的门坐进来。
“里昂，从现在开始，计算法律服务的时薪了？”
“可以。”
“Morrie’s Ford。这家店不错。”
肯尼斯立即进入工作状态，他对汤姆建议，“我在网上查过了，明尼阿波利斯市区数一数二的福特经销商。现车多，评价还行。”
汤姆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还行？”
“经销商没有‘很好’的。”肯尼斯回应，“只有‘还没被告过’和‘已经被告过’的。”
汤姆笑了一声。
里昂没笑，但嘴角翘了一下。
肯尼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汤姆。
“2025款F-150 XLT基础版，厂商建议零售价MSRP标着41295美元。但那是给贷款客户看的。全款买家，底价应该贴近厂商发票价……37800左右。”
汤姆接过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数字和内容。
【明州销售税7.4%、文件费法定上限85美元、DMV注册费320美元、裸车底价建议、落地总价测算】。
每一项都标得清清楚楚。
汤姆简单扫了一眼。“肯尼斯，这些信息你怎么查到的？”
肯尼斯保持微笑。“登录专业网站，KBB、Edmunds，还有两家经销商的书面报价邮件。我让他们发的正式文件，留了底。”
汤姆看了他几秒。“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刚才。里昂打电话之后。”
汤姆没再说什么，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挂挡上路。
里昂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三月的明尼阿波利斯，路边的积雪堆成半化的冰坨，脏兮兮的。
汽车广播电台里，正在播报福克斯新闻频道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