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跟着侯首长钻进一辆军用吉普车。
车子驶出码头，沿着海岸线向市区方向开去。
“侯叔，上面怎么说？”
侯首长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怎么说？炸了锅了！”
“连夜开会，能叫不能叫的人反正全是叫上了。”
“这几天里把这事翻来覆去研究了十几遍。”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
“目标不只是一次演习，而是我们整个海防体系的反应能力。”
“甚至如果有哪方面漏了破绽，他们可能还会进行威慑。”
林宇点点头，这和前世的情况差不多。
“还有呢？”
侯首长瞥了他一眼。
“还有就是，上面让你写一份完整的技术报告。”
“从发现潜艇到打捞，从信号分析到反制措施。”
“事无巨细，全都要写出来。”
“这份报告将作为全军电子战教材的基础材料。”
这倒是出乎林宇的意外。
“教材？”
“对，教材。”
看林宇在这方面少了根弦，侯首长也是有些头疼。
这小子哪哪都好。
就是对自己造成的影响的认识不太深刻。
“你小子还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你那天在哈尔滨舰上用的那些技术。”
“被动探测、主动压制、声学欺骗、GPS干扰…”
“哪项不是国内有着大量空白的领域？”
“也真亏你能自己研究明白。”
“上面已经决定了，要把这东西系统化、体系化。”
“随后面向全军推广。”
“意思是哪怕学不会，也至少要了解电子战这种东西都会发生什么情况，”
“要是广撒网捞到了几个这方面的人才，估计之后还得让你培养一段时间。”
侯首长这么一说，林宇倒是完全明白了。
这事合情合理。
随后，侯首长随意的开口：
“看家本事交给别人，你怕不怕？”
听侯首长这么说，林宇则是直接翻了个白眼。
别人不知道，侯首长还能不知道他压根没什么所谓的看家本事吗？
他随手拿出来一个就足够让整个世界哄抢。
这些东西交出去洒洒水了。
“我倒是怕别人看不懂。”
“那我回头想想从哪方面开始写。”
侯首长哈哈大笑。
“那就慢慢写，不急。”
“不过要是真回头写出来的东西谁都看不懂。”
“上头关你禁闭让你再写一版，我可不拦着。”
林宇也知道侯首长只是在和他说笑。
这件事带给所有人的压力都太大了。
在这个年代，没有任何人能轻视美国。
上一个实力最强，而且还最重视美国的人，现在坟头草都长了三年了。
更别提那些又不强又轻视美国的了。
林宇也是接话道。
“这算是奖励还是惩罚？”
“只是关门写书，可太棒了。”
“这些天可累死我了。”
随后两人就说说笑笑，一路往市区开。
而这时侯首长突然想到什么。
“对了，还有一件事。”
“上面想让你牵头组建一个电子战技术研究中心。”
“归总参直辖，编制不限，经费不限。”
“给你人员拟定的权利。”
尤其是人员自定这种事在以往任何时代，又或者放到任何旁人身上都是不可多得的权利。
可给了林宇，他只能翻翻白眼。
“这个研究中心倒是没问题，头也开在我的厂区旁边就行。”
“但我要人员自定有什么用？”
“还是你们帮我找点脑子灵光的人吧。”
侯首长点点头。
具体的学习人员之后肯定是他们要给的。
但这事本意上还有着让林宇开宗立派，保证自己话语权的一环。
让林宇挑选点自己信任的班底。
回头要是有人再像年初那样跳出来肆意抨击他，下面也有人能帮他反击了。
不过既然见林宇本人志不在此，那这件事他们帮忙挑选点人品好的人给林宇也行。
看了许久不抽烟，陆首长又有些疲劳。
点了根烟：
“小宇，这次的事情让上面看清了一个事实。”
“在电子战领域，我们和美国人的差距或许没有以前想象的那么大。”
“虽然这也不是因为我们整体进步了，而是因为在单向突破上有你引航。”
“但这也足够了。”
“尽管你不能一直待在船上，可给你一个平台，这件事就能多线开花。”
“把你的技术转化成全军的战斗力。”
“小宇，上面对你的期望很重。”
林宇沉默了片刻。
车窗外，青岛的街景在飞速后退。
红瓦绿树，碧海蓝天，一切都很平静。
电子战悄无声息，就像现在这样。
没有人知道刚刚这片海域经历了什么。
林宇的沉默并非想着推辞，而是在想怎么才能把这件事干得更好。
“当然，我愿意干。”
随后，侯首长满意的点点头，让林宇自己去拿身旁的公文包里抽文件看。
“这是初步方案草案，你先看看，有什么想法明天开会时提。”
林宇找到文件后，翻开第一页。
他倒是想看看初稿上都有什么计划。
可只有只有一行字。
《关于设立部队电子战技术研究中心的初步构想》
然后下面是空白。
看得林宇一头雾水。
“不是初步方案草稿吗？怎么是空白的？”
而后后首长嘿嘿一笑。
“对，是草稿。”
“但这个草稿…”
“上面说了，让你自己写。”
“我们在这方面的认知是没有你强的。”
“你将需求的草案提出来，我们就着你的需求做加法就行了。”
“你想要什么？能做什么？需要什么支持？”
“都自己写吧。”
“写成什么样，上面就批什么样。”
“现在确实国防开支有些困难，但也不是供不起一个电子战平台。”
……
之前说的每一项带给林宇的压力都不如这项的压力大。
只是将未来一段时间内发展蓝图的方向敲定，都交给他了。
林宇听着这份空白草案看了很久。
但不说不说，他也觉得这件事他是能做的最好的。
别人来制定这方面，多少都会受于时代的局限性。
或者受制于可能刚潜心研究应用的场景，就被另一项技术给取代。
但林宇不会。
因为他甚至可以直接抄未来作业。
这并非简单的科研计划。
林宇更多还是感觉到了这份信任的沉重。
因此他就想做得尽善尽美。
抄作业也不是多么好抄的。
因为时代的发展不同，局限也不同。
计划设的不能太高远。
也不能原地照搬同时期的作业。
因为它带来的技术已经让一切截然不同了。
必须得能及时落地转化成成果，又具有一定的研究方向前瞻性。
哪怕现在在车上坐着颠簸，林宇也从文件里找出根铅笔就开始在只有一行标题的草案上写写画画了。
研究方向起码得有电磁频谱作战、信号智能、电子对抗、网络电磁一体化……
包括互联网和卫星导航的事，以后也得无缝衔接进来。
林宇写得很慢，每一行都得想些什么。
随后的路上，侯首长便没再和林宇交流。
车内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烟草燃烧的细响。
当车子驶入军区大院时，林宇将写满了整整一页纸。
当车停下，他也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写完了？”
林宇点点头，又摇摇头。
“初稿写完了，但肯定还得改。”
侯首长笑了笑。
“不急。”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这件事在路上了就好。”
“没人要你原地就把它做得尽善尽美。”
随后车子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小楼前。
侯首长推开车门，带着林宇走进楼里。
走廊很长，灯光明亮。
每隔几米就有一道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