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很深了。
张国强开车已经走出了很远。
林宇靠在桑塔纳的副驾驶上，轻轻松松口气。
哪怕现在他看着窗外飞驰过的夜景，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事。
但多少算是终于有时间休息一下了。
今天这老多事儿实在是太累了。
见林宇疲惫，张国强打开车载收音机。
他今天开的是辆普通轿车。
上面的电台随手调了调，就连到了午夜电台上。
里面飘出几句模模糊糊的歌声。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
林宇在思考中猛地听到这个熟悉的歌声，还以为自己穿越回去了。
老狼唱的那首《同桌的你》。
前世毕业季的时候，经常会放这首歌。
而他读到博士，自从他大二进了课题组后，年年都有组内的师兄师姐走。
几乎年年都有着毕业季的气氛。
虽然那个时候就不再有同桌这个关系了。
但这首歌依然很火爆。
他愣了又愣才想起来。
这歌是首老歌。
他虽然在2026年听过很多次。
那也不影响这首歌其实出了很多年了的事实。
他前世听过无数遍，但在这个年代听起来，感觉格外不一样。
随后，他便轻轻跟着哼唱了起来。
张国强开着车，见林宇神态放松下来，也是心情大好。
这半年来和林宇对接最多的人就是他。
林宇的各种付出他都看在心里。
虽然在这个年代，20岁出头的男人已经是全家的顶梁柱了。
但对于张国强来说，这么年轻的科学家，尤其是最开始还是学生的孩子。
还是该多休息休息才好。
现在放出的这首歌他也听过几次。
知道正好是讲的学生时代的懵懂恋爱故事。
现在林宇还哼唱了起来。
他也忍不住起了八卦的心。
“林宇同志，你听过这首歌？”
林宇点点头，十分放松。
虽然土路不太平，一颠一颠的。
但此时被颠动的身体却变成了像是和节奏一起摇摆。
“嗯，挺好听的。”
张国强握着方向盘，难得多话多了几句。
“是挺好听。”
“我老家那边有个侄子，今年高考，天天听这歌。”
“还没毕业呢，就惦记着和他的心上人分离了。”
说着说着，张国强还笑了起来。
“这歌4月份发完之后，他就一直听到了7月份高考。”
“我妈说他不务正业。我说你管他呢，考上大学自然就好了。”
林宇笑了笑，没接话。
见林宇不多回答，张国强也息了打听八卦的心思。
就那么静静地放着电台。
把车窗稍微下摇。
带着林宇吹风回到了北航。
车子拐进北航的校门，在教师公寓楼下停住。
张国强熄了火，转头看他。
“林宇同志到了，早点休息。”
林宇对着张国强一点头。
“嗯，谢谢张哥。你也是。”
林宇推开车门，晚风灌进来。
凉飕飕地消解了些许暑气。
回到宿舍，他没开灯，就着窗外的月光坐了一会。
脑子里太乱了。
今天一天的信息量太大。
大到就算是他两辈子的灵魂合一，脑子都快过载了。
本来他该留宿在军区的。
但他实在是有些顶不住，想要回到自己的小窝里。
想要去找自己的那台克雷超算。
人在过度疲惫的时候，总会躲回自己最舒适的地方。
对他来说，他最舒服的那个地方是2026年的北航校区。
现在嘛…
在1994，他也只能勉强回到这了。
林宇揉了下太阳穴，苦笑了一下。
一桩桩，一件件，每一件都是大事。
虽然没有他，国家也能处理的很好。
但他可以起到一个催化剂的作用。
刘副秘书长说给他放个小长假。
但林宇可没忘了，在搞人工智能之前他答应了先给无人机的相控阵雷达搞出来。
再加上10月份的演练。
刘副秘书长的心是好的，可他哪能放假？
只能是换个战场继续战斗。
如果他穿越回来，打算求佛问卜。
当个出世的人。
倒是可以找来三只猴子，捂住自己的眼、嘴、耳。
只要不听、不看、不言。
这些事都和他没关系。
自然有其他人去努力，去劳累。
他只要坐享其成就行了。
但很可惜，在他穿越回来的那个年代。
老师的言论已经遍布在无数年轻人的心中。
现在回来他肯定是要干点惊天动地的大事才行。
林宇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
换个战场继续战斗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况且…
去海上看看也好。
还没见过真正的大海呢。
前世他是个内陆孩子，在北京读书、北京工作。
去过最靠近海边的地方，也就是天津。
看见的海只是渤海湾那种黄乎乎的海水。
真正的大海。
那种深蓝色的，一望无际的，他只在电视里见过。
而且还是没被排漏核废水的大海。
一时之间，林宇还真有些期待。
林宇继续坐在月光下想着该如何尽他最大的努力提高现在舰队上的雷达性能。
多站时差定位有了经验倒是好弄。
干扰机的虚假信号…
用被动探测试试？
林宇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直到月亮盘到了窗框的另外一边。
彻底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光明。
他才起身洗了把脸，躺到床上。
明天开始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宇几乎住在了北航的地下室里。
他必须得狠狠的充充电了。
趁着现在的学习能力强。
他要把后世的一切知识，死命地往脑子里面塞。
白天的时候处理一些各地发来的技术咨询。
晚上优化无人机和雷达算法。
偶尔抽空上那个美国物理论坛看一眼。
剑桥的那个维曼教授还在折腾他的量子纠缠辅助冷却。
发了几十条帖子，从理论推导到实验数据。
事无巨细。
而且隔上几个就要cue下林宇的那个ID。
算是林宇贫瘠的科研生活中的调味剂了。
常常把林宇看得直乐。
而且还坏心眼的在认真回复国内的技术咨询时，还给美国那边几条模棱两可的鼓励。
“维曼教授，您的进展真令人兴奋！”
“这个数据很有意思，建议继续往这个方向深挖！”
“关于相位调制，我们团队最近有了新的发展。等论文发表后您会看到的。”
除此之外，林宇还发了一大堆抨击林宇的话题。
就差在网站上把林宇批得一无是处，都是偷来的成果了。
翻着这些，林宇靠在椅背上。
笑得像偷到鸡的狐狸。
美国佬啊美国佬，就继续在坑里扑腾吧。
等扑腾明白了，黄花菜都凉了。
除了忽悠维曼，林宇更多的精力还是放在了时间准备上。
无人机的中际通信算法优化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让他找到了能把抗干扰模块响应速度提高的好点子。
反正这个年代，学生们基本上也没有手机。
林宇就直接和北航的校方那边通知了一下，就在校内开启了抗干扰测试。
从此在北京校圈里留下了个都市传说。
北航的学子说看到了神秘飞行器在校内乱窜。
同时他们的BB机也用不了了。
其他学校的人半信半疑。
除此之外，林宇还把SA破解算法移植到了一台便携式的军用电脑上。
再配上从装备部调来的军用级GPS接收机。
和申请到的卫星权限。
精度能稳定在0.8米以内。
这些都是他给那场演习准备的道具。
至于用不用得上…
林宇摸了摸下巴，嘴角浮起一丝坏笑。
那得看看那些远道而来的客人给不给面子了。
……
一直到9月28日，正好是这些天林宇和侯首长约定好要去青岛的日子。
北京已经能闻到秋天的味道了。
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
在狂风里支棱八翘地抖着。
看起来就要掉了，但一直也不掉。
林宇站在北航门口，脚下踩着一个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