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台下不知道谁先没绷住，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林宇一句话说出口、
整个会场就乱成了一锅粥。
林宇站在台上，看着底下人仰马翻的景象，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知道这话在这个年代可能有点离谱。
但真没想到反应这么剧烈。
“林宇同志！”
发改委的副主任第一个站起来发问，急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说什么？！”
“从美国挖人？！！”
“你知不知道美国现在是什么情况？”
“冷战刚结束，他们是唯一的超级大国！”
“科技、经济、金融、文化，哪个不是世界第一？”
“你跟我说从美国挖人？！”
林宇挠了挠头，没急着反驳。
他理解这种反应。
1994年的美国，确实是如日中天。
苏联解体三年了，这个超级帝国已经成了历史书上的一页。
美国作为唯一的超级大国，正享受着冷战胜利的全部红利。
纳斯达克指数即将开启长达数年的暴涨。
科技上更是引领全球。
不论是探索宇宙的哈勃望远镜，还是反问人类自身的人类基因组计划都在推进。
更别提苏联解体后的第二年。
那场在中东的海湾战争的胜利让全世界看到了什么叫做信息化作战。
更是展现了美国那一口气喊来三十四个小弟跟着作战的号召力。
连后世的美国人都忘不了这一幕。
去中东干预的时候都想着继续号召盟国一起上。
只不过后来是没人买账了。
这还只是物理上的影响。
思想上的热潮更是席卷全球每一个地方。
好莱坞电影、麦当劳、可口可乐、MTV...
欧洲那些嘴上嚷嚷着要独立自主的老牌帝国，真到了关键时刻还得看华盛顿的脸色乖乖做狗。
这就是1994年的美国。
不是2026年那个内部撕裂、只会in的美国。
现在是真正不可一世，让全世界都要仰望的美利坚巅峰时刻。
在这样的背景下，林宇说要从美国挖人……
在座的每一个人第一反应都是：这孩子是不是搞科研把脑子搞坏了？
外交部的陈参赞，盯着林宇看了好一会儿。
以为是这孩子信息少，从而导致误判了。
贴心的补上了近年的一些讯息。
“小林啊，你知道美国那边对我们是什么态度吗？”
“去年银河号事件，他们强行登船检查，我们抗议了多少次都没用。”
“前年他们向那边卖F-16，一百五十架，我们该说的说了，该做的做了，最后人家照卖不误。”
“今年他们又在人权委员会搞提案，年年搞，年年通不过，年年接着搞。”
“美国人对我们...”
“战略上遏制、技术上封锁、意识形态上敌视。”
“这种大背景下，你跟我说从美国挖人？”
“他们不把我们的顶尖人才挖走就不错了！”
台下响起一阵附和声。
科技部的孙副部长也接过话头：
“老陈说得对。这些年我们流失了多少人才？”
“清北最优秀的毕业生，尤其是理工科的，三分之一以上都选择出国留学，学成回国的不到一半。”
“咱们辛辛苦苦培养的人才，全给人家做了嫁衣。”
“不还是美国那边更有吸引力？”
“这种情况下要从美国往回挖人？”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林宇同志，不是我们不想，是做不到啊。”
侯首长靠在椅背上，有些发愣。
他倒也有点觉得林宇是在异想天开。
可以他对林宇的了解，这小子从不无的放矢。
说出来的话哪怕听着再离谱，最后总能证明是对的。
但这次……
美国？
他是搞情报的，太清楚美国这边的情况了。
那边对中国人的防范都到了病态的程度。
核心实验室、关键技术岗位、涉密项目，
中国人一个都别想进去。
更别提挖人了。
你要是真挖上一个...
FBI第二天就找上门了。
全场三百多人，只有刘副秘书长还算镇定。
但他嘴角也抽了抽。
“林宇同志，”
刘副秘书长放下茶杯，语气依然平稳。
但语速明显比平时慢条斯理的样子还要再慢上半拍。
和那些失态的反应一样，刻意压制自己提高理性同样是失态。
刘副秘书长也没能绷住。
“你能不能再说一遍你的主张？”
林宇迎着三百多道懵逼的目光，又一字不差的重复了一遍。
“我是说从美国挖人。”
“我想说的是，既然我们要从国外引进人才，为什么目光只盯着独联体国家？”
“美国那边也有我们需要的人。”
这回，有了第一次铺垫。
台下的人倒是没再那么失态。
可不代表林宇的话就能通过了。
台下有人开了口，是工业部的赵国强。
“林宇同志，你可能不太了解那边的情况。”
“美国……那不是苏联啊。”
“苏联解体了，科学院发不出工资，教授去开出租车，我们看在眼里。”
“但美国呢？美国现在是什么光景？”
随后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冷战刚赢，全世界都把他们当灯塔！”
“华尔街如日中天，五角大楼的预算比我们整个国家的GDP还多。”
“他们的技术人员，拿的是美元，住的是大房子，孩子上的是好学校。”
“我们拿什么去请？”
赵国强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是真想逗不敢想啊。”
他说完这话，会场里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声。
赵国强说的，是在座很多人的心里话。
1994年的美国，正处在历史的顶点。
三年前苏联红旗落地，冷战以一种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方式戛然而止。
美国成了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
弗朗西斯·福山写下了《历史的终结》，自信地宣称人类意识形态的演进已经走到了终点。
自由民主和市场经济将是所有国家的归宿，而美国，就是那个终点本身。
这话现在听起来像个笑话。
但在1994年，几乎所有国家的人都信了。
华尔街金融的牛市在狂奔，纳斯达克刚刚开始它长达六年的疯牛。
硅谷的创业潮也开始兴起，网景公司还没成立，雅虎还在杨致远和费罗的脑袋里打转。
但名为互联网的未来已经在不少人的认知里出现了。
比尔·盖茨登上了《时代》周刊的封面，那次的期刊标题就是《未来的路》。
未来是他们的，路也是他们的。
五角大楼的钱多得花不完。
就算冷战结束了，军工复合体也没有停下来生产精尖武器。
B-2幽灵隐形轰炸机一架就要21亿美元，比同等重量的黄金还贵。
美军在全球各地有七百多个军事基地，航母战斗群在任何一片海域都是不可挑战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那场发生在1991年被称为沙漠风暴的行动，让全世界亲眼见证了什么叫代差。
精确制导武器、隐身技术、全球定位系统、战场信息化...
在中东美军打了一场教科书式的战争，把百万大军的伊拉克碾得粉碎。
也打的全世界的军事观察家都沉默了。
打的他们意识到战争的方式已经变了，旧时代的尺子没法去横量新时代的战场。
这种全方位的碾压足以让人绝望。
而且不只是在军事上。
1994年的美国，汇聚了全世界最顶尖的人才。
从爱因斯坦开始的欧洲科学家大迁徙，在战后几十年里塑造了美国在基础科学领域的绝对优势。
诺贝尔奖得主像超市货架上的商品一样排列在美国各个大学里。
全球最优秀的学生挤破头想去美国留学。
硅谷的实验室里，印度人、中国人、以色列人、俄罗斯人....
全世界最聪明的大脑都在那里碰撞火花。
这种吸引力，都不是钱能解释的，虽然钱也很重要就是了。
但那是一种全方位的磁吸。
更好的设备、更多的经费、更自由的氛围、更光明的未来。
每个站在学术金字塔顶端的年轻人，都在做着同一个美国梦。
如果不是这样，之前陈首长也不会特地宴请林宇一次就为了告诉他国内也有好东西，并且也愿意给他。
别看林宇的个人生活好像没什么提升。
那纯纯是林宇不想铺张浪费。
国内真是该有的经费全都给他了。
该有的地位也给他了。
真是拿他当栋梁之材来培养。
不然今天这场会都开不起来。
为了留住林宇这样的人才，他们愿意给出任何高标准的待遇。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在他们眼中，美国更有吸引力。
从美国招人才？
这话要是传出去，全世界的国家有一个算一个都会觉得林宇疯了。
一时之间，脑子快的人都在想要不要把这件事儿传出去，然后降低他国对林宇重要性的评级。
“小林同志，你知道美国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商务部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领导也开了口，声音里同样带着无奈。
“苏联解体才三年，美国现在是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统计表，翻到某一页，手指点在上面：
“军费开支，美国一年三千亿美元，比后面十五个国家加起来还多。”
“GDP，七万亿美元，占全球的四分之一。”
“科技投入，一千六百亿美元，比我们全国财政收入还高。”
他抬起头看着林宇：
“他们的科学家，顶级的年薪能到几十万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