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首长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天元的源代码。第二，训练方法。第三，硬件配置。”
他每说一个，就弯下一根手指。
最后握成拳头，狠狠的往下砸了一下。
“这些，他们全想要。”
“他们简直是在做梦！”
“上面压根不可能同意。”
林宇听完反而笑了。
笑的带着些许无奈。
果然日本那边没什么要洽谈的意思。
源代码这东西就算了。
要硬件配置这种话他们也说的出口
“真是不要脸了。”
“天元跑在普通人就能配出来的电脑上，您觉得他们缺的能是硬件吗？”
“源代码和训练方法都直接要过去，难怪您说他们是想直接抄作业。”
听到林宇这个专业人士有些画外音，侯首长的眼睛也是眯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他们缺的不是技术，是思路。”
“思路这种东西，不是给几份文件就能学会的。”
“所以他们想要所有的源代码。”
林宇组织了下语言，继续说：
“就像BEC。论文发出去三个月，全世界几十个实验室都在复刻，德国的科特勒做到了，法国的科恩·塔诺季做到了，连日本都做到了。”
“但他们在BEC基础上能做出来的东西，和我们能做出来的东西，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所以关于量子物理的话语权才让渡到了我们这”
侯首长也确实有些困惑，他之前确实听到了不少解读，这些话也是一知半懂。
但物理上的事儿还真是得有专业人士才真正明白。
“为什么？”
“因为基础。因为积累。因为……”
林宇想了想，选了一个更精准的词。
“还有对这条路有多远、多深、多宽的理解。”
“他们只不过是跟着脚印走，而如果没有地上的脚印，他们就连迈开腿都做不到。”
“甚至天元也是一样。”
“就算我把源代码给他们，把训练方法写清楚，把硬件配置列出来，他们照着做一遍....”
“做出来的东西，也不是天元。”
“但他们必须要进行这种尝试。”
这话说的有点绕，但侯首长还是听懂了。
“照着源代码学了也可能做不出来，但如果没有源代码就绝对做不出来？”
林宇点头。
“对。”。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笃定：
“怎么制作出来才是人工智能的核心。”
“日本的思路是有问题的，他们想改。”
“嘴上说着要源代码，实则是要所有的创作思路。”
“而本第五代计算机失败的根本原因，就是他们想用固定的规则，穷尽变化的世界。”
“而这个是错的。”
侯首长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盯着茶几上那张世界地图，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着节拍。
良久，他开口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就算把技术给他们，他们也学不会？”
林宇有些纠结，这话很难评。
只是纠正道：
“不是学不会，是学不深。”
“他们可以复制一个天元，但复制不了天元的进化能力。”
“而如果没有进化能力，天元就只是一个固定的程序，而不是真正的人工智能。”
随后林宇顿了顿，表情自信：
“代码本身没大用，真正又有的是里面的数学逻辑。”
“就这么说吧，天元的核心算法是活的。”
“它在不断变化。”
“今天的天元和昨天的不一样，明天的天元和今天的也不一样。”
“他们就算拿到了今天的源代码，一个星期后就过时了。”
这种事儿还是头一次听说，侯首长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你是说……技术本身就有自然迭代？”
“不需要你去专门推新版本？”
林宇点点头。
“可以这么理解。”
“天元每下一盘棋，就变强一点。”
“哪怕没有人干预，它也会自己进步。”
“这是深度学习的核心特性。”
“日本他们藏在这三个条件下想谋夺的也是这个。”
他靠在椅背上，也是狠狠攥拳锤了下桌子。
“他们这条件完全就不对等。”
“想要最好的东西，拿他们根本给不出来的东西做饵。”
“确实是一点诚意没有。”
于是林宇又恶狠狠的开口。
“确实该狠狠拖着晾晾他们！”
“不说他们了。”
侯首长也点了点头。
这事儿本来都没想告诉林宇，虽然一开始有人心动，但最后还是被否决了这个提案。
现在经过林宇的解读，更确认了日本实在是没诚意。
说完日本，林宇又问。
“那美国呢？”
侯首长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不过这次带上了一丝谨慎。
他把烟掐灭，坐在林宇身边，翻开笔记本的另一页。
“今天凌晨，白宫那边传来消息。”
“他们的总统连夜签署了启动国家人工智能计划的行政令。”
“预计每年50亿美元。”
“同时，商务部正在修订出口管制清单。”
“要把高性能计算芯片、先进制成设备、关键工具链…全都列入对华禁运名单。”
听到这话，林宇脸色一僵。
他倒不是怕了被制裁。
而是觉得自己是不是做事的时候有些欠考虑？
让国家跟着受累了。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一直看着他的侯首长就双指并拢敲了下他的脑袋。
“你小子别多想。”
“天元弄出来的正面影响可比他们那边的封锁制裁要多得多。”
“更何况他们本来就一直在制裁。”
“这张牌只是他们内部的狂欢和高潮罢了。”
“咱们这边本来就没怎么进口他们那边的高性能计算芯片。”
“他再制裁又能怎么样？”
随后侯首长摸了摸林宇的头。
“好小子，继续研究你的就行。”
“虽然有一些人在那块大放厥词，觉得这对咱们很重要。”
“但其实咱们自打开国到现在，埋在骨子里的压根就不是依赖和输。”
“当初咱们是真的研讨过换家战术的。”
侯首长脸上露了个迷之微笑。
事宜林宇自己琢磨去，但反正是别担心。
随后林宇才有些放宽心。
没给国家造成什么麻烦就好。
这时他才能认真思考起来美国那边的反应。
“他们急了？”
侯首长冷笑一声。
“他们何止是急。”
“他们是慌了。”
“DARPA的内部报告说，你的人工智能领域的水平至少领先美国三年。”
“五角大楼那边已经在评估，要把你的威胁等级提到最高。”
“在那边说你是这个时代的爱因斯坦。”
这话听的林宇哭笑不得。
五角大楼提高威胁等级这事。他在后世听到过很多次。
某华，某米，某60…
甚至义乌手工作坊的大妈都上过美国的悬赏令。
他是没想到，现如今自己也被编进去了。
“威胁等级？”
“对，跟核武器一个级别。”
听到这，林宇才开始有些惊讶。
随后又想着人工智能在这个时代的认知…
又觉得也合情合理。
不像这玩意真正落地到人手一个时才觉得通用版不过是个大号的搜索引擎，平时还总胡说八道。
而在这个年头里…
他们是真觉得人工智能和机器人会替代人类的。
林宇也是觉得有些好笑。
“这倒也是个荣誉了。”
这话一出，连带着侯首长也笑得眯眯眼。
可随后侯首长发觉不对，轻咳了一声。
“别贫嘴，说正事。”
“上面的意思是对美国要硬。”
这些事情本来不该说给林宇听的。
但难办的是在现在这个环节上，没有任何事情能绕开林宇。
林宇才是这一切真正的第一推手。
绕开他，连天元都不复存在。
那还不如直接跟林宇把这些东西都介绍出来，然后让林宇一起配合。
搞不好还会有一些意外惊喜。
毕竟…
林宇这段时间的发明，他们都看在眼里。
这是真鸡巴屌！
林宇有些疑问。
“硬是什么意思？”
侯首长为他解释。
“硬就是不主动接触、不主动谈判、不主动让步。”
“关系的一切进展，全都由对面努力推动和争取。”
“他们那边爱咋咋地，反正咱们这边就稳坐钓鱼台就行。”
说到这，侯首长也是翻了个白眼。
“他们要封锁，就让他们封锁。”
“反正这么多年了，咱们一直被封锁。”
“搞得现在那边还拿这件事儿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