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首长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对日本那边嘛…
林宇搞出来的这件事出乎他们的意料。
日本那边混乱的内部更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这几年日本的发展真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研判上虽说觉得有泡沫破裂的风险。
但在那天来临前,谁都说不好。
更何况日本的第五代计算机吹的那么牛逼。
如果不是之前钱老他们判定这条路行不通。
不然也是要跟着学着走的。
但这条路到底有多烂,他们其实一直都没有个清晰的认知。
直到今年林宇横空出世,先是在BEC的发布会上踹翻了日本第五代计算机的谎言。
而后又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边捡垃圾搓出来一台人工智能。
当场狠狠的打了日本棋院的脸。
要知道一开始他们哪怕在林宇的计算机弄出来之后,找不少国内顶尖棋手进行过对决。
可他们也真没想过能打出三战三胜中盘就干翻日本棋院的战绩。
现在好了。
形势变化得太快。
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现在林宇装着天元的那台母机,都被人好好保护起来了。
哪怕再多的学者想过来看代码,也压根过不了军区的那道坎。
这东西在没诞生之前他们会急。
但既然已经诞生出来了人工智能,而且它的创作者已经和他们深度合作了。
现在反而是四平八稳地往前迈步就行。
压根不用让人来急着这么早学天元的代码和公式。
这帮人过来能有什么用啊?
反正也多半是看个热闹。
连上层都等了两周,静等林宇把手头的事情做完才会让他去介绍这东西,还有更多的发展前景。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往前推进。
但没有一个人是急切的,让他非要原地落地的。
这就是中国人作为农耕文明一贯以来等待种子开花结果的心态。
和那些急躁躁的海上文明真是天壤之别。
日本这个国家又东学一下西学一下,哪个都没学明白。
最后只落得个蕞尔小国陡然乍富的尴尬模样。
谈起他们,侯首长的表情也是变得微妙起来。
“日本那边现在是最乱的。”
他从公文包里边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林宇面前。
“他们连夜成立了个第五代计算机的调查委员会。”
“你说这不胡扯的吗?哪怕知道有问题,这么急躁躁的弄出来不给人添乱吗?”
“只会让民众更不信任他们。”
“然后当晚佐藤正一入了医院。”
“宫本武藏被媒体堵在家里出不了门。”
说到这侯首长又感觉有些发懵。
觉得对面这操作实在是有些不堪入目。
“现在那边那几个当年参加项目的核心教授,全都互相咬的厉害。”
林宇吃了口包子。
歪头问道:
“狗咬狗?”
侯首长点点头。
“对,每个人都不干净。”
“而且撕咬得很难看。”
“中村健三先前剖腹自尽了。”
“现在就有人说是中村健三隐瞒了真相。”
“因为佐藤正一来跟你正面对线,又被你质问他为什么不说话。那些记者就说佐藤正一早知道这条路走不通,但故意不说。”
“现在宫本三藏的论文数据还被翻出来造假…”
“反正是这摊子越闹越大,没一个人能置身事外。”
“全都乱成了一锅粥。”
林宇听的起兴。
“后面呢?那棋院那边呢?”
“他们那边是,围棋关注度很高吧?”
“现在两件事合二为一。有了棋院这个消息渠道,第五代计算机那事就再也瞒不住,对下层开放了吧?”
侯首长点了点头,语气里也带上了些许幸灾乐祸。
“正是如此,在日本,围棋的热度太高了。”
“可正因如此,围棋的惨败反而是成了绝佳的催化剂。”
“之前虽然你指出了第五代计算机的痛点。”
“可压根也没几个报纸报道。”
“他们甚至打算推出个背锅的,就能草草结案了。”
“结果谁曾想你拿围棋约战,他们也真就咬钩了。”
“现在以围棋的国民热度,这件事在民众里边的舆论场也彻底炸了。”
说到这里,侯首长还有些好奇林宇当初到底是怎么想到要用围棋这事来做文章的。
盯着林宇左看右看。
到最后也没想明白。
只觉得这小子的思路真的是,不论是在制作科研上,能好几个学科左右横跳。
连搞这种对外事宜上也草蛇灰线。
利用围棋的日本国民度来绝杀日本第五代计算机。
虽说林宇这小子说他自己不会下棋。
但这手布局真的堪称妙棋。
“渡边正雄那边,今天下午正要召开紧急理事会。”
“据说议题是日本围棋的未来。”
“不过…”
“日本棋院那帮人现在最恨的也不是你,是佐藤正一。”
“他们文化侧的和科技侧的人也干起来了。”
“互相指责,如果当初不是佐藤正一,要不是他在辩论会上非要嘴硬。”
“非要证明第五代计算机没问题,棋院也不会被拉下水。”
“更是连连指责当初这些专家教授就不该教他们下快棋来干扰天元的思路。”
“完全没用不说,还导致他们丧失优势。”
“总之,那场面…”
“真的就是一群野狗互相撕咬的厉害。”
林宇想了想,觉得这逻辑倒也合理。
要是他摊上那种倒霉队友。
他也恨不得冲上去跟人家爆了。
自己的事情搞不明白,还误导其他人。
不过林宇还是有些好奇。
“所以上面打算怎么处理日本?”
侯首长掐灭烟头,靠在椅背上。
这件事上面那边其实也拿不定主意。
这事来得太突发了。
而且感觉和这帮人斗,都有点拉低自己的智商了。
对面的团结程度几乎为零。
现在他们插手都不知道要从哪方面插手。
日本一共就那么点人,还要分兵八十路作战。
这不胡闹吗。
“现在的意思就是两个字。吊着。”
“吊着?”
“对,如果他们想谈合作的话,也可以。”
“但什么时候谈?怎么谈?谈什么?咱们说了算。”
随后侯首长又竖起一根手指。
“日本那边现在最缺的是时间。”
“时间站在我们这方。”
“他们那边是第五代计算机的事一天搞不清楚,他们的民众就一天不会罢休。”
“而咱们这边有你在,就能不断地深挖人工智能的方向。”
“此消彼长,到最后他们只会发现,能帮他们搞清楚这件事的…”
侯首长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林宇也明白了接下来的战术目标。
“只有我们…只有我们能帮他们搞清楚这件事。”
侯首长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纠正到:
“对,只有你。”
“你在发布会上说的那些,佐藤正一在辩论会上说的那些,全世界都看在眼里。”
“谁对谁错,外行人或许看不清楚。”
“但天元就摆在那里。”
“现在你证明了连接主义道路的正确性,不论是他们想要曲解符号主义的正确性,硬说符号主义和连接主义是同样的东西。”
“还是想要直接从符号主义和连接主义的接驳处倒向我们这边过来。”
“没有你的指导,他们连门都摸不着。”
听着侯首长的这份夸奖,林宇也是有些脸红。
下意识地想说自己没那么厉害…
可,可他确实站在后世被无数人趟了不少雷才建立的安全区里。
他确实一清二楚地知道哪条路走不通,哪条路看起来繁华,实际上是大坑。
这都是人类科学探索史上的优质经验。
于是林宇也是点了点头。
在科技和学者这条路上。
谁掌握更多的真理,谁就是理所应当的能压服其余众人。
而他…
他背后站着能连接2026年的人工智能网络。
于是林宇也不说些谦辞,反而是问了个侯首长意外的问题。
“侯叔,你觉得他们会承认错误吗?”
侯叔长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这件事,他们也研判过。
“不会,至少现在不会。”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