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的话音刚落,台下瞬间爆发出连绵不绝,热烈不歇的掌声。
这一刻,哪怕他们各有各的目标。
各有各的国籍。
有的敌对,有的憎恨。
但此刻,这都是人类向前迈出的一步。
尤其是中国学者区。
掌声更是响如雷鸣。
先是周院士站起来,然后是王院士、杨教授。
在后面是更多的中国学者。
此外,法国的,德国的、意大利、西班牙。
一个接一个。
那些从世界各地赶来观摩之前人工智能讨论、BEC讲解,再到现如今这场对局的学者们,全都站了起来。
倾尽全力的为着林宇的宣告而喝彩。
记者们的快门也密集得像暴雨如注。
闪光灯更是把整个舞台都照得雪亮。
不止拍着林宇,也拍了所有为他喝彩的人。
这一晚注定是载入史册的一晚。
一片嘈杂中路透社的记者对着录音笔大喊:
“中国科学家林宇宣布,人工智能时代从今天开始!”
法新社的记者也不甘示弱。
“天元三战三胜,日本棋院完败!林宇称这是人工智能时代的开端!”
……
1994年9月6日凌晨2点。
北京饭店大宴会厅的最后一盏灯熄灭时,工作人员终于能靠着墙喘口气了。
早上9点到晚上9点,整整12个小时。
三场对弈,三场完败。
中间没人去吃饭,也少有人离开。
连上厕所都是跑着的。
就为了见证这场对局。
眼下,日本棋院的代表团早已离开,走的时候没有接受任何采访。
渡边正雄那个70岁的老登跑的最快!
记者们也都散了。
挨个抢着去抢电话和传真。
抢着一切能把这12小时发生的事传回国内的工具。
毕竟现在国际上的线路都要靠统一管理。
如果不去排队连线的话,就得动用卫星中继。
的记者就对着电话在喊。
“三场!三场全输!”
“中盘认输!不是惜败!是完败!”
法新社的记者倒是逃避得厉害。
一直用录音笔记录。
回到房间里,就让助手去拿着录音笔加工,自己反而瘫在床上。
准备明天再去找一切办法采访林宇。
在睡觉前盯着天花板,最后念叨的也是。
“今天之后,世界变了。”
法新社的记者还能睡得着。
而读卖新闻的记者可就睡不着了。
但同样,今夜无数人和他一样,也都睡不着。
……
东京,日本棋院。
理事长渡边正雄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从北京连夜飞回来,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当地的凌晨五点了。
没回家,直接就去了棋院。
把飞机上盯着录像机复刻回来的棋谱摊在桌子上。
接下来,他们要举棋院之力来破解这盘棋。
当然,他还做了个小小的改动。
赵治勋、小林光一、加藤正夫的这三局棋的最后一手…
黑棋放在棋罐盖上的认输那个流程,被他删掉了。
这东西有的时候能装鸵鸟就装鸵鸟。
反正回到日本棋院就是他们的地盘了。
删掉这一手,维护住所有人的颜面,压根无伤大雅。
况且林宇不会追过来杀。
此时,秘书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开口。
“理事长,东京大学那边来电话了,佐藤教授想约你明天见一面。”
渡边皱紧了眉头。
这个逼养的还有好意思和他见面?
要不是他非要把火烧到围棋头上。
现在他们棋院还能看着报纸,喝着茶坐看搞计算机的人和林宇他们撕逼。
可现在他们却已经被牵连下水,颜面尽失了。
渡边没有抬头。
“还有呢?”
“《读卖新闻》和《朝日新闻》的都打来电话,想约专访。”
渡边有些无奈,这两家媒体都去了现场。
全都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现在他还得想想拿出什么东西来贿赂这些记者。
让他们口下留情。
唉,虽然他贪污,他腐败。
但他真想老老实实、安安全全地退休。
而不是遵从古例,给国民谢罪。
“还有吗?”
秘书犹豫了一下,随后有些小声地说。
“还有…内阁官房也来电话了。”
渡边的翻看棋谱的手顿了一下。
这是他最担忧的。
内阁官房长官…
这是他绝对惹不起的政要。
可现在输给了中国年轻人搞出来的人工智能三盘棋。
他这个理事长怎么也躲不过。
“官房长官说什么?”
秘书更犹豫了,声音也压得更低。
“他们说…第五代计算机的事,需要有人负责。”
???
渡边瞪大了眼睛,猛地一手拍在了桌案上。
“混蛋!”
“他们第五代计算机的事要有人负责,来找我一个棋院的理事长说什么?”
“我们棋院输掉,难道是因为?我妹妹搞出来第五代计算机吗!?”
“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随后渡边一声冷笑。
“好啊,是不是佐藤那边人先一步告状了?”
“你现在就去拨电话。明天上午召开紧急理事会!”
“所有理事必须到场!”
“就说要商议日本围棋的未来!”
“还有棋院独立于政坛的必要性!”
“想甩锅是吧!我们棋院也不是泥捏的!”
渡边说完,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秘书。
连忙催促秘书赶紧去办。
而远在北京的林宇也压根没想到,他只不过是把人工智能亮出来遛一遛。
看到的人就开始狗咬狗一嘴毛了。
……
东京,东大医院。
佐藤正一躺在病床上,脸色灰白。
林宇嘲弄的眼神,就仿佛是他的梦魇,一直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他进了棋院后,其他的一行人也都纷纷恍然大悟。
都以为他是装病,找到了避开眼下浪潮的绝佳理由。
可他自己知道他不是装的,是真病了。
从上了飞机后,他的血压就一直居高不下,心脏也时不时地绞痛。
医生说是过度疲劳加精神紧张,需要静养。
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不是累的,是怕的。
他怕林宇。
怕那个二十二岁的中国年轻人。
怕那双淡漠的眼睛。
怕那句...您让我很失望。
他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林宇就在他面前蹦出来了。
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蔑视的问他:
“您有这么多话可以说,但您最后却选择了沉默——为什么?”
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只知道,那一刻,他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