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曼博士,祝您实验顺利。”
“另外有个好消息想跟你分享,我们团队的BEC成果将会在8月17号正式向全球发布。”
“届时会有详细的实验数据和理论分析。”
“如果感兴趣,您可以通过全球各地来北京学习的团队了解。”
发完这条,林宇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为什么查理维曼一直憋着火,非要搞出一条新的BEC的实验途径。
就是想方方面面的压中国一头。
然后到时候带着新科技说,先做出来的没有用,还得是他们的,比较科学、比较正规、比较严谨。
然后再把全世界的风头都吸过去。
继续当他的文明灯塔。
所以这条回复,他就是故意的。
他要让维曼知道,美国还在为一个不存在的方向苦苦挣扎的时候,真正的BEC成果要开全球发布会了。
不管他们接不接受。
全球各国的顶尖物理学家和人才都会汇集一堂。
为这物质的第五态而喝彩。
我们举办了一个超棒的派对,猜猜谁没有被邀请?
杀人还要诛心!
发完林宇,关掉论坛,关掉电脑,站起身一个人在地下室里徘徊。
地下室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心脏跳动的每一下,都是火在燃烧。
在这个地下室里,就有一颗微小的幼芽即将成长参天。
林宇暗暗地想着。
8月17日。
大会堂。
全世界都看着。
最后林宇深吸一口气,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那就让世界看看,中国人能做到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宇几乎足不出户。
白天在地下室里面写发言稿,晚上继续优化合成孔径雷达的算法。
偶尔累了、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眯一会,醒了继续写。
发言稿改了十几遍,每一遍他都不满意。
第一版写的太学术了,满篇公式推导,他自己读着都觉得枯燥。
第二版写的有点煽情,全都是他的个人故事,读着像散文。
第三版试图兼顾学术和情怀,结果两头不讨好,读着像四不像。
哎,写完后,林宇把稿子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里。
“师弟,你又在丢纸团了。”
林宇回头看去,宋姝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刚进了地下室的门,手里拎着个饭盒。
看着满地的纸团苦笑。
“第几版了?”
宋姝带着点心疼地问向林宇。
林宇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十七。”
“难怪我爸说你是个完美主义者。”
宋姝走进来之后,把饭盒放在桌上,弯腰捡起几个纸团。
“我能看看吗?”
林宇犹豫了一下,随后点点头。
演讲稿里边没什么不能透露的机密信息。
唯一让他犹豫的就是他那稚嫩的文笔会不会让师姐发笑。
有些东西写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宋姝展开一个纸团,看了几行。
“这个不行,普通人听不懂。”
又展开另外一个。
“这个好一点,但还是有点端着。”
她把纸团一个个展开一个个点评。
他是新闻系出身的,平时见多了发言稿。
眼下的意见还当真对林宇有些用处。
结果翻着翻着,宋姝从纸篓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团,展开看了几眼之后,就突然不说话了。
林宇把头凑过去。
把下巴垫在宋姝的肩膀上,看着那版文稿。
“怎么了?”
宋姝把那张纸递给他。
“这张最好。”
林宇接过来一看,发现是他最早写的那一版。
那时候他还没学着用什么经典发言稿发言。
只是用这些他自己组织好了的语言,讲了点他想说的故事。
宋姝犹豫了一下,随后建议道。
“就这个吧。”
“我是觉得不用改太多,你站在台上把心里话讲出来就行了。”
“发布会有很多种,有的是哄骗观众的,有的是诱导投资人的。”
随后宋姝顿了顿。
“但我觉得你这个和那些都不一样。”
“你的这场发布会,人们是来看你的。”
“檀香宿舍的人都不是来听你念稿子的,而是来听你说话的。”
“重点是你说的话,而不是你说的什么话。”
林宇简单琢磨了一下子,虽然觉得师姐对自己有滤镜。
来看发布会的人肯定还是主要追求BEC技术的。
但同样,她说的也对。
他不需要说太多的什么东西。
因为他搞出了BEC,所以所有搞这项技术的人天生就对他有些宽容。
“师姐,你说的对。”
随后他重新走到桌前,铺开一张新的稿纸,开始写第18版。
这版他没用些华丽的辞藻。
也没堆彻太多的学术术语。
只是把自己想说的话一句句写下来。
写到哪里算哪里。
比起自己来考虑尽善尽美的风格来服务听众。
他现在要做的是让来倾听的人都适应他的存在!
最后林宇学了整整一下午,写到窗外天色昏暗。
写到钢笔的墨水用完了两管。
最后一句话他想了很久。
“科学的道路没有终点,但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长征。”
“我们有幸生活在这个时代,有幸能为自己的国家、自己的民族做一点事。”
“已经是我们的幸运了。”
“但同样,人类的征途不该仅停留在这颗地球上,当人类不断拓宽对自然的认识,天上那些闪烁的星球,也总有一天会被我们踏在脚下。”
但很可惜。
偏偏有非常非常非常多的人为了一己私欲而不断刷新着这句话的下限。
牵着全球的经济和市场,一同遭连受罪。
搞得林宇时常生出跟白头鹰和脚盆鸡这帮虫豸怎么能搞好人类进步的想法。
但归根结底,他还是希望世界能和平。
大家一同生活在理想乡中,无忧无虑地向着星辰大海探索。
写完这句话后,林宇仿佛烧干了所有的脑力,靠在椅背上便睡着了。
……
几天后。
那天林宇写完稿子后,就把稿子发给上面审批了。
最后经过小小的变动,便最终成型了。
于是又是几天后。
1994年8月17日,北京。
凌晨5点的时候,林宇就醒了。
准确的说,他一夜都没怎么睡。
像是犯了小学生郊游综合症,在床上翻来覆去躺了一整晚。
脑子里是一遍遍的过着发言稿的内容。
每次都以为自己睡着了。
结果慢慢就被自己声音吵醒。
原来是他自己的嘴里还在不断背诵发言稿。
所以5点半的时候,他干脆起床洗了把脸。
然后把正装穿上。
对着镜子简单整理一下领带。
这还是侯首长从瑞蚨祥那定的。
老师傅手工缝制的中山装穿在身上,衬得他比实际年龄成熟了几岁。
但还是能看得出那股青年的朝气。
一点都不带着被岁月敲打过的痕迹。
林宇焦急地在卧室里面走来走去。
随后咚咚咚的几声。
6点钟时,门被敲响。
林宇打开门,是张国强站在门口。
今天也穿了一身崭新的军装,肩章在走廊的灯光下闪着辉光。
“林宇同志,车到了。”
林宇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就转身出门。
车子从北航出发,沿着长安街一路向西。
8月份的北京清晨还带着那些夏日的暑气。
6点钟,天已经大亮了,街上的行人有不少,经常能看见骑着二八大杠的身影路过。
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些事情今天就要彻底改变了。
“国强,你说今天会有多少人?”
林宇这些日子里边一直在写发言稿,他也没问过这些事情,也没人和他说。
侯首长不知道是在忙些什么,整天忙得脚不沾地。
连电话都没什么时间打。
不过这个问题对于张国强来说就不是什么需要预测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