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延钊眉头紧皱,不停踱步。
没有实权、被人架空的滋味,他早已尝透,如今皇位似乎唾手可得,要不要干?
见其依旧踌躇,党进喝道:“多少英雄渴望皇位而不能得,如今唾手可得,还在犹豫什么?!”
“大丈夫生于乱世,就当把握时机,鼎革天下!”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御座上!”
这句话终于点燃慕容延钊埋藏在心底的野心。
他一把掐住党进肩膀,冷冷道:“是你逼我登基,以后听我话否?”
“马首是瞻!”党进满脸郑重。
慕容延钊道:“你既听我话,那我欲往控鹤军安插心腹,阻拦否?”
党进微微一愣,旋即重重颔首:“全凭官家!”
不管咋样,先让慕容延钊下定决心造反再说,否则真投降明朝,自己连厢都指挥使都当不上。
明明没有登基,还只是商议,官家二字仿佛具有无尽的诱惑,让慕容延钊身躯激动的颤抖,满面红光。
他喝道:“让王审钧与杨信(归德军节度使)过来。”
不多时,二人一脸疑惑的赶来。
慕容延钊直言不讳道:“某欲回开封继承皇位,尔等可愿意?”
还未等二人回应,他画了一个大饼:“只要二位鼎力支持,助我成事,未来淮南赋税,只需上缴朝廷三成,其余皆自行处置!归德军亦然,赋税自留七成!”
“且世袭封王!”
王审钧没有什么反应,他本身就不忠心赵氏,要不是王全斌没胆子造反,说不准此刻画大饼的便是自己。
淮南军是打不过控鹤军,但是有钱啊,有钱就是王道。
慕容延钊的条件,对他颇有吸引力。
三成什么的都是扯淡,到时候,一枚钱都不给朝廷,慕容延钊能说啥?
最为忠心赵匡胤的杨信沉默不语。
他猛然抬头直视慕容延钊:“朝廷的旨意是让我率军救官家,如今官家身死,我便率部驻守虎牢关。”
说罢,他扭头就走。
尽管没有支持自己,慕容延钊依旧很高兴,起码有兵力驻守虎牢关,让自己有时间篡位。
党进朝王审钧道:“将军需同样驻守虎牢关,一旦点检登基,便履行承诺。”
王审钧想了想道:“等你登基后,必须尽快与南唐修好,淮南不能再乱了。”
“这是自然,咱们的精力是明朝,而不是南唐。”
都不用他说,慕容延钊上位后,第一步要做的就是与南唐修好,不要多生事端了。
......
王溥几乎是日夜不缀,吃喝拉撒全在马上,仅仅数日便赶赴魏州。
看着雄伟的城池,王溥忽然叹道:“老夫这是在做什么啊!”
自己蒙受太祖、世宗提拔,赵匡胤篡位时,自己都没有如此对郭氏忠心,如今却偏偏为赵氏忠心,岂不可笑?
亲兵道:“相公是后悔了吗?”
王溥叹道:“老夫原以为自己是忠心之人,实际上不过一个贪恋权势的小人。”
他之所以如此为赵氏卖命,归根结底就是为了宰相的权利与地位。
明朝文臣如云,又是胜者,自己即便归顺,宰相也轮不到自己,连尚书都未必能得。
当初赵匡胤猛然间篡位,根基不稳,自己当然会受重用,自然不会抵触。
亲兵道:“我等一身荣辱全赖相公,万勿犹豫。”
王溥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啊,当真说到老夫心坎里。没错,老夫即便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你们的富贵考虑。”
史彦超并没有出城迎接,甚至连王溥来到面前都没有起身。
他瞥了王溥一眼,淡淡道:“你来作甚?”
“为魏州这数万将士。”王溥道。
他知道,和史彦超说什么你要是不回京,国家要亡,你也要大祸临头云云不管用,甚至拿他家眷威胁都不管用。
这种武夫不关心国家,百姓,但是一定会在意士卒。
果然,史彦超身子一挺,沉声道:“你说清楚点,老子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王溥道:“若史将军不回京,那朝廷便会断粮。那时,数万士卒就将饿死边境。”
他上前一步,目光死死盯着史彦超:“归德、义武、昭义、彰信四镇士卒皆在史将军一念之间。”
史彦超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闷声道:“没粮?老子带兵去抢!总能找到吃的,饿不死人!”
“将军此言差矣,你即便烧杀劫掠,获得粮草,又能维系多久?”王溥微微一笑,“况且,若朝廷对昭义、彰信士卒的家眷动手,将军又当如何?”
史彦超哑然,他之所以不回京,就是觉得骁哥当皇帝是最好的,自己不能帮助,也不能添乱子。
可如今,朝廷都如此威胁,自己还要不回京吗?
“烦死了!”史彦超忽然骂了一句,“说得老子头都疼了!尽是些腌臜事!”
他似乎越想越气,猛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