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李昊、李昉、魏仁浦、王佑等重臣围成一团,眉头紧皱的看着潘美送来的急报。
李昉率先打破沉默:“张建本虽未明反,却不能不防。武平军节度使李廷圭麾下不过五千兵马,若张建本真反,恐难制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荆南之地,不可有失。”
李昊沉吟道:“此事关乎节度使,是否应奏报陛下定夺?”
“陛下此刻正专注战事,”李昉摇头,“且亲征前已有明谕,朝中政务由我等共议决断,不宜以此事烦扰圣心。”
他转向王佑:“王尚书掌兵部,通晓军务,依你之见当如何?”
王佑道:“长安只有神武军左厢驻守,不可轻动。西川路防御使折德扆麾下有两万兵马,可令其率军东进,屯驻荆南要地。一旦张建本有变,可即刻南下平叛。”
魏仁浦轻叹:“若如此布防,张建本便是不反也得反了。”
“他必反无疑!”李昉斩钉截铁,“薛居正归顺我朝的消息迟早会传到荆南。张建本素来多疑,惊恐之下必会起兵自保。”
“唯一可虑者,是南汉会否趁火打劫,甚至勾结张建本乱我荆湖。”
王佑摆手:“南汉主刘鋹昏庸,终日沉溺酒色,国事尽付宦官宫人。这般人物,岂敢犯我大明虎威?”
“若是怕逼张建本造反,占据大义。我等可对外宣称,派西川军抵达荆南是为了防备南唐趁机入侵。”
“如此,即便张建本造反,那也是出师无名,下面的士卒不会真心卖命。”
李昊颔首:“幸而陛下此前已将武贞军辖内万余户百姓北迁,免其受战火荼毒,也省些战后抚恤之资。”
由于备战原因,朱骁治下的百姓,说不上富裕安宁,但也不至于朝不保夕,没理由会提头造反。
李昉赞道:“此策甚妥,便如此办理。”
李昊当即起身,铺开黄绢拟旨。
李昉、魏仁浦取出政事堂印信加盖,王佑亦以兵部尚书印用印。
有了政事堂与兵部的盖章,这件事情就有了名分。
本来用兵的事情应该由枢密院与兵部盖章,但如今枢密副使全部不在朝,且朱骁给予众人权利,就有了名分。
李昊忽想起一事:“张建本之女尚在宫中,当如何处置?”
“若其父反,自当诛之以祭旗!”李昉冷声道。
魏仁浦皱眉:“稚子何辜?其父之罪,岂可累及幼女?”
李昉觉得受到了冒犯,但也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与魏仁浦争执,摆手道:“她在后宫,到时候就由皇后定夺吧。”
......
南唐,南昌府皇宫,乌云压城,雷声隐隐。
李煜踏入寝殿,屏退左右宫人,面无表情地看着病榻上气息奄奄的李璟。
李璟察觉动静,缓缓睁眼,虚弱道:“太子......所来为何?”
李煜平静道:“父皇,你该死了。”
恰在此时,“轰隆隆”一道惊雷炸响天地,闪电将李煜的面容映照得森然可怖。
李璟被吓的如回光返照般,惊恐道:“何以至此啊!皇位不是要传给你吗?”
“等不及了。”脚步催人死,李煜慢悠悠的撸起袖子,“明宋开战,正是我朝进取之时,你不死,我掌不了权。”
话音未落,他已如猛虎出闸般扑上,双手死死扼住李璟脖颈。
李璟双目凸出,血丝遍布,呼吸艰难。
他枯瘦的双手在空中乱抓,最终扣住李煜的眼眶——只需用力,便能伤其双目。
可看着亲子眼角滑落的泪水,他终究不忍,双手无力垂下,瘫软在床榻上。
李煜大口喘着粗气,后知后觉间,惊恐的面无血色。
又是一道惊雷,他终于回过神来,抱着李璟已无气息的身躯无声痛哭。
这是他头一次杀人,杀的还是自己的父皇,其中悲苦挣扎,何人能知?
半响后,李煜的将李璟尸体摆的看起来安详病逝之状,猛然嗷嗷大哭:“父皇啊——!”
外面的宫人听到动静,连忙进来,也不废话,就是哭,比自己爹死都哭的惨烈。
不多时,所有大臣全部抵达宫殿,尤其是严续与殷崇义。
这段时间林仁肇在禁军中清除异己,显然一副要北伐的样子。
他们想要制止,却被林仁肇直接派兵堵在府门威胁,吓的二人整日战战兢兢。
李璟一死,他二人怕是完蛋了。
李煜缓缓起身,冷冷扫视严续与殷崇义,沙哑道:“父皇宾天,本应大办丧仪。然国事维艰,国库空虚,一切从简,今日便入殓。”
南唐原先地跨长江南北,江南北之间的经济有互补性,如江南乏盐,而江北产盐。
可如今江北的淮南之地已失,南唐每年都需花费巨资朝明宋购盐、加之官吏冗杂,实际上国库日渐贫瘠,已经远不如盛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