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全程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一口。
他注意到,当诺伯特提到“经济部书面确认函”时,西门子那位监事会代表的眉头明显舒展了一些。
他心中暗暗点头。
用诺伯特来应对这种需要同时调动法律知识、政府关系和家族声望的场合,确实是用对了人。
诺伯特发言完毕后,江辰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沃纳先生,诺伯特刚才说的,就是帝国集团的正式立场。
技术出口管控的合规边界,我们有经济部的书面确认为依据。
联合研发成果的收益分配比例,我们建议按照双方的实际投入占比来确定,每半年核算一次,动态调整。
退出机制方面,如果一方退出,既有技术成果按照投入比例分割,退出方不得带走另一方独立研发的成果。”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沃纳:
“这三个原则,如果贵方没有异议,我们可以让法务团队在今天之内完成条款草案的修订,明天一早签署意向书。”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沃纳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法务总监,法务总监微微点了点头。
沃纳转回头,伸出手:
“那就按这个方向推进。法务团队下午三点对接,争取今天之内完成修订。”
江辰握住他的手:“成交。”
会议结束后,沃纳亲自送江辰一行人到大楼门口。
临别前,他看了一眼站在江辰身后的诺伯特,说了一句:
“诺伯特先生,你今天的状态,和上次我在家族活动上见到你时,不太一样了。”
诺伯特微微一笑,语气平静:
“因为上一次,我是以家族的名义来的。这一次,我是以帝国集团的名义来的。”
沃纳没有再接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回了大楼。
江辰没有多说什么,弯腰坐进车里。
诺伯特跟在他身后,坐在副驾驶座上。
车子缓缓驶离西门子总部时,江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说了一句:
“今天表现不错。”
诺伯特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
“这只是开始。”
车子驶离西门子总部,沿着伊萨尔河的方向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一条安静的林荫道。
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枝丫在早春的天空下交错伸展,尚未发芽,但树干上已经渗出淡淡的青色。
路的尽头是一扇黑色的铁艺大门,门柱上刻着一行已经有些斑驳的德文:“Villa Siemens”——西门子庄园。
司机在大门前停下车,江辰摇下车窗,看了一眼那扇大门,然后转头对副驾驶座上的诺伯特说了一句:
“第一次来慕尼黑的时候,沃纳送了我一份礼物。
当时我没多想,只觉得是礼节性的安排。
后来我才知道,这栋庄园以前是西门子家族的产业,上世纪三十年代被集团收购,改成了招待贵宾的场所。
沃纳把它转到我的名下,大概是觉得,与其让它继续当一间冷冰冰的招待所,不如交给一个能让它重新活起来的人。”
诺伯特没有回答。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落在那扇铁艺大门上,一动不动。
大门缓缓打开,车子沿着碎石路驶入庄园,停在主楼前的圆形喷泉旁。
喷泉没有开,池底积着一层薄薄的落叶,但主楼的建筑轮廓依然端庄。
一栋三层高的巴伐利亚风格别墅,米黄色的外墙,深棕色的木梁,屋顶铺着红瓦,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江辰推开车门,走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