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一鸣侧过头,看着白苏温柔的眼神,低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紧张:“可我现在心里还是慌得很,感觉自己的心都在颤抖,根本放不开啊。”
白苏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拿起一串刚烤好、裹着酱汁的大虾,轻轻塞进他的嘴里,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引导:“别想太多,多喝点酒,喝到微醺,放松一点就好了。”
她心里清楚,这是很多男人见家长时的通病,不怪潘一鸣,他向来只有在舒适、放松的环境里,才会展现出自己活泼自在的一面。
潘一鸣嚼着鲜美的虾肉,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转头看向潘寿渝,语气恭敬又诚恳:“外公,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地方想去玩的?要是有的话,我陪您去。”
潘寿渝闻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摆了摆手,语气慈爱:“外公都一把年纪了,哪里还有什么特别想去玩的地方?只要你和阿苏陪在外公身边,不管在哪里,都是好玩的地方。”
说着,他拿起夹子,翻动着烤架上的食物,笑着招呼大家:“来来来,这些都烤好了,大家赶紧吃,别客气。”
听到这话,最兴奋的就属林萱梓了,她立刻放下手中的筷子,率先拿起一串烤鱿鱼,脸上满是欢喜,还不忘甜甜地喊了一句:“谢谢外公!”
林萱梓都这般客气有礼,其他人也纷纷效仿,拿起食物,笑着向潘寿渝道谢,“谢谢外公”的声音此起彼伏,烧烤架旁的氛围,愈发温馨热闹起来。
各色海鲜轮番烤制过后,这场热闹的烧烤盛宴也渐渐接近尾声。
众人索性凑了一锅丰盛的海鲜大杂烩铺在烤网上,肥嫩的青口、鲜甜的生蚝、紧实的海螺、脆嫩的蛏子、饱满的白贝、弹牙的大虾齐齐上阵,各色鲜香味交织升腾,热气裹着香气扑面而来。
没有拘束,没有规矩,喜欢哪样便随心夹哪样,自在又惬意。
几杯小酒下肚,酒意微微上头,潘一鸣耳根发烫,耳畔隐隐泛起嗡鸣,旁人说话朦朦胧胧,不刻意去听,大半话语都轻飘飘被他过滤在外。
他望着烤网上琳琅满目、色泽诱人的各式海鲜,眼神纠结又心动,每一样都看着格外美味,样样都想尝尝,一时竟不知道该先下手哪一个。
忽然,潘一鸣脑中灵光一闪,生出一个绝妙的好主意:先跟着大家的节奏来,别人夹什么,自己就跟着夹什么;等不想跟风了,再随心所欲挑自己爱吃的,省心又自在,他心里暗自觉得,这个办法真是不错。
即便已是微醺状态,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他半点也不曾忘记,那就是用心照顾、好好为白苏服务。
他总能时不时吃到这般顶级美味佳肴,多半都是多亏了白苏。想起从前,在陈甜雅的关系还未官宣,在他一次次陷入低谷绝望、内心濒临动摇的时候,是白苏不求回报、默默为他付出暖意与陪伴。
如今,自己只为她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又有什么不值得、有什么不情愿的呢?
潘一鸣一门心思体贴照料白苏,总算不负自己的心意,可这番浓情蜜意,反倒难为了一旁的张伟煦与林萱梓。
林萱梓被两人腻得浑身不自在,干脆别过脸去,抬手挡了挡视线,一副没眼看的模样;张伟煦却恰恰相反,眼底悄悄漾着羡慕的柔光,静静望着眼前温馨的一幕。
一旁的潘寿渝始终噙着一脸和蔼温和的笑意,不动声色、明察暗访地细细观察着潘一鸣。在他眼里,潘一鸣算不上天赋出众、耀眼拔尖的那类人,却也踏实本分、品性端正,性格坦诚质朴,是个能安安稳稳过日子的靠谱人。至于大富大贵,本就需要天大的机缘强求不来,平平淡淡的相守,何尝不是一种难得的福气。
至少眼下看来,潘一鸣对自家孙女白苏处处贴心、无微不至,单单这一份上心与温柔,便胜过万千浮华条件。
他心里也清楚,这份周到或许带着初次见家长的刻意讨好,但难得的是,这份表面功夫做得心甘情愿、真挚自然。
往后在这里相处的日子还长,日久见人心,倒不愁看不清他的本心、等不到他显露真实模样。
一对中年夫妇静静躺在雕工精美、刻着龙凤呈祥纹样的红木大床上,正是满心牵挂、为白苏忧心不已的父母。
夜色静谧,屋内气氛却带着几分焦灼。
潘紫媚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焦急:“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丫头到底怎么回事,到现在一条消息都不回!”
身旁的白腾文放缓声音,温声宽慰:“今天是周末,店里客人多,想必是忙着打理生意,顾不上看手机,很正常的。”
潘紫媚心里仍旧不满,忍不住絮叨起来:“你说说她,自家家里的大好家业不去守着,偏偏跑去开个不赚钱的小店,还开得那么远!安安分分回家,找个靠谱的人嫁了,相夫教子过日子,难道不好吗?”
“现在年轻人的想法,跟我们当年不一样了。” 白腾文轻轻叹了口气,耐心劝解,“就让她出去闯一闯、体验一番也好,不试过,怎么懂得安稳平淡才是福气。谁年轻的时候不想拼一把、不想庸庸碌碌一辈子?我们年轻那会儿,不也是一腔热血忙着打拼,哪有闲心养花种草享受生活?”
“我们那会儿能跟她一样吗?” 潘紫媚侧身转过身子,一手撑着额头,定定看向白腾文,语气带着几分较真,“我们当年是不拼命,连饭都吃不饱,没得选!”
她话锋一转,眼底生出盘算:“对了,你说要不要托人,给她介绍个条件好点的男生?我看老曾家的儿子就很不错,模样周正,自己创业做生意,听说生意还挺红火。”
“别别别,可千万别瞎掺和这事。” 白腾文连忙摆手阻拦,“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女儿的性子,跟你一模一样,骨子里倔强得很,主见极强,掌控欲还大,硬安排相亲,只会惹她反感。”
“难道就这么由着她、纵容她胡来?” 潘紫媚的语气骤然沉了下来,满心忧虑。
白腾文眸光微动,压低了声音,话里藏着深意:“你换个角度想,若是她交往的人家境普通、能力平平,反倒更好…… 这样才有的谈条件。”
潘紫媚愣了愣,一时没转过弯来,眼底带着疑惑,缓缓开口:“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