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晚风带着夏末的余温,卷着烧烤架上滋滋冒起的油香,漫过院角的梧桐树叶,留下一阵淡淡的烟火气。
烧烤架上的炭火噼啪作响,橙红色的火苗舔舐着各种海鲜,油脂滴落在火上,溅起细碎的火星,映得围坐一旁的三人脸上暖融融的。
潘寿渝正握着烤夹来回翻动,毛刷时不时蘸一下酱料,动作娴熟,空气中的香味愈发浓郁,勾得人胃里阵阵发馋。
白苏靠在藤椅上,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桌沿,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跳动的炭火上,忽然偏头看向身旁坐着一脸苦思的潘一鸣,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提醒:“一鸣,泡沫箱里有啤酒。”
“真的?”
潘一鸣眼睛瞬间亮了,原本有些慵懒的身子猛地坐直,脸上写满了惊喜——他方才盯着烧烤咽口水时,就悄悄惦记着能有瓶冰啤酒解腻,没想到竟真的有,简直是心想事成。
他按捺不住心底的雀跃,起身时差点带倒身下的小凳子,快步走到墙角的泡沫箱前,弯腰掀开盖子,一股冰凉的寒气扑面而来,里面铺着厚厚的碎冰,四瓶啤酒安安静静地躺在冰里,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
他伸手拿起两支,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心里更添了几分快意,转头就朝着潘寿渝扬了扬手里的啤酒,语气带着几分雀跃的招呼:“老潘,你要不要来一支啊?”
话音刚落,就见白苏眉头微微一蹙,原本柔和的目光瞬间冷了几分,抬眼怒视着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嗔怪和威慑:“我看你这是皮痒是不是?”
潘寿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连忙放下毛刷,摆了摆手,脸上堆着温和的笑,语气带着几分委婉的推辞:“不了不了,我喝茶就好,你们年轻人喝。”
他心里清楚,白苏看似在说潘一鸣,实则也是在提醒自己,毕竟夜色已深,饮酒终究不妥。
潘一鸣被白苏这突如其来的眼神唬得一哆嗦,手里的啤酒差点没拿稳,方才的得意劲儿瞬间烟消云散,心底涌上一丝慌乱,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连忙低下头,语气带着几分讨好的歉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气氛有点过火了,我一时得意忘形,还请你见谅。”
他偷偷抬眼瞄了白苏一眼,见她脸色稍有缓和,才稍稍松了口气。
白苏看着他那副局促不安的模样,眼底的怒气渐渐消散,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叮嘱:“你喝一瓶就可以了,可不能多喝。”
潘一鸣愣了一下,脸上满是疑惑,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泡沫箱的方向,又看了看手里的啤酒,不解地问道:“啊?你让我喝一瓶,可是你不是准备了四瓶吗?”
他心里暗自嘀咕,四瓶啤酒,自己喝一瓶,那剩下的三瓶难道都是?
白苏挑眉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的反问:“怎么,难得我不可以喝吗?”
潘一鸣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细心的关切:“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但你只能喝半瓶,剩下的半瓶给我,女孩子喝多了对身体不好,容易伤胃。”
他说着,还下意识地把手里的一瓶啤酒往自己身边挪了挪,生怕白苏真的要多喝。
“有道理,女孩子确实不能喝那么多酒。”潘寿渝适时地打圆场,手里的烤蛏子刚好烤至金黄,他拿起筷子,给白苏、潘一鸣的碗里各夹了几个,又给自己夹了一个,笑着说道:“来,来,你们也试试我烤的怎么样,跟烧烤店的老板娘比比,看看谁的手艺更好。”
潘一鸣可不敢自己先吃,他深知白苏的性子,也想着在她面前表现得细心些,连忙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出一只蛏子,轻轻剥去外壳,把鲜嫩的蛏子肉递到白苏碗里,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你先尝,你先尝。”
等白苏点头尝了一口,他才放心地夹起一个自己品尝,刚咬下一口,鲜嫩的肉质混合着酱料的香味在嘴里散开,他眼睛一亮,忍不住赞道:“嗯,老潘可以哦,你这手艺都比得上老板娘了,太香了!”
林萱梓眼底漾着几分狡黠又促狭的恶趣味,那双清亮的眸子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地牢牢盯着潘一鸣,连嘴角都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她心底憋着一股劲儿,指节悄悄攥紧,心里反复盘算着,就想抓住机会狠狠打他的脸,好好看他当众出糗、手足无措的狼狈模样,连呼吸都带着几分隐秘的期待。
一旁的张伟煦端着一杯啤酒,指尖刚碰到杯壁就顿了顿,眼神在林萱梓和潘一鸣之间来回瞟了瞟,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飞快舒展开。
他暗自纳罕,心里打了个嘀咕:他俩这关系,原来已经这么好?方才一鸣那语气,还直接喊上“老潘”了,难不成是自己错过了什么?他悄悄抬眼,又偷瞄了两人一眼,眼底满是疑惑。
这边的潘一鸣全然没察觉到林萱梓眼底的异样,语气里满是郑重,又藏着难以掩饰的热烈:“你知道吗?在我心里,除了老板娘之外,你就是第二位最会烹制美食的人,其他人,根本不配沾‘烹饪’两个字。”
听了这话,林萱梓她心头涌上一阵得意之情,心里反复琢磨着:白苏和白苏外公,到底是有意瞒着他,还是故意之举?如果是故意之举,那这下有得玩了。
张伟煦见状,适时笑着开口附和:“外公,还真跟一鸣说的一样,您烤出来的味道,一点儿都不比白苏差!”
潘寿渝听了这话,脸上立刻绽开了爽朗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他抬手摆了摆,语气里满是豪迈:“既然你们都爱吃,那我就多烤些,管你们吃个尽兴!”
话音落下,他爽朗的笑声清亮又有力,缓缓回荡在清幽静谧的茶馆后院里,裹挟着烤肉的香气,漫过青石板路,飘向院子的每一个角落。他说着,便转身拿起一旁的食材,动作娴熟地忙碌了起来,眼底满是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