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鸣,你在想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问话,潘一鸣冷不丁被小小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头,原来是清早见过的老人家 —— 潘寿渝。
“老潘,您还在这儿闲逛呢?” 潘一鸣随手拉开旁边刚收拾好的椅子,热情招呼,“来,坐这儿歇脚,想喝点什么?”
“不用不用,走累了,过来坐一会儿,赏赏夜景、望望月亮,感受感受人间红尘烟火气。”潘寿渝语气平淡从容,一字一句里,都浸满岁月沉淀下来的沧桑与温和。
潘一鸣由衷附和:“这儿景致确实没得说,等我老了,能有这么一处如诗如画的地方安享晚年,也算人生一大幸事了。”
“年轻人,何必等到老?你现下不就已经拥有了吗?” 潘寿渝眉眼弯弯,笑着点醒他。
“您说得对!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 潘一鸣愣了愣,随即憨憨一笑,“原来美好就在眼前,珍惜当下就够了,我刚才还瞎琢磨老来光景,话到嘴边反倒想不起那句俗语了,反正就是这个理儿!”
模样憨直又好笑,把潘寿渝也逗乐了。
“您先坐着歇歇,我去忙会儿,等忙完再来陪您唠嗑。” 说完,潘一鸣快步走到正在收拾餐桌的张伟煦身边,开口道:“换我来收拾,你去萱梓那边看看有没有需要搭把手的,多跟她说说话。”
“行,这儿交给你,我走了。”
“去吧!” 潘一鸣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眼底带着打趣,“放心,这边稳得住,好好把握机会!”
白苏从屋里走出来缓步走出来,轻轻甩动着那双纤细修长的巧手,走到潘寿渝身边,眉眼间满是疲惫,小声抱怨起来。
“可真是累死我了,可怜我这一双细嫩的手,天天洗洗涮涮、忙前忙后,都快要熬成粗糙的老莲藕了。必须得说说萱梓,不能再接这么多订单拼命赶工啦,再这么操劳下去,我的手都快跟常年劳作的老太婆一样难看咯。”
“丫头。” 潘寿渝温温和和唤了她一声。
“嗯!” 白苏立刻应声抬头。
潘寿渝眼眸微抬,不动声色地朝不远处忙碌的潘一鸣递了个眼神,暗藏几分打趣的深意。
白苏瞬间就秒懂了外公的心思,偏要故意不顺着他的意来,俏皮弯眸笑道:“好在有两个免费的得力帮手,总算不用事事亲力亲为,我只管往椅子上一躺摆烂享福,别提多轻松了。”
说着她扬声招呼:“小白,快点过来~”
小白像是接收到无法抗拒的召唤,立马屁颠屁颠地扭着圆滚滚的身子,欢快摇晃着蓬松的大尾巴,一路奔向白苏,模样又乖巧又雀跃,像是在邀功,又像是迫不及待跟主人撒娇炫耀。
白苏惬意地伸出如玉纤足,轻轻搭在小白柔软的背上,整个人慵懒靠在椅背上,眉眼舒展,一脸享受,仿佛此刻是整日里最放松、最舒服的时光,俗世的忙碌疲惫瞬间烟消云散。
“来,尝尝外公亲手泡的这壶茶,品品味道如何,看能不能入你的挑剔法眼。” 潘寿渝笑着递过茶具。
“好吧。” 白苏有气无力地坐直身子,端起茶杯轻抿一小口,眉眼一亮,由衷夸赞:“可以啊外公,进步也太大了!这泡茶手艺,都能打败全国百分之九十的人了,不过嘛,跟我比起来,还差那么一丝丝火候哦。”
“你这丫头,总爱拿我这糟老头子打趣,倒是说说,到底是夸我,还是故意损我呢?” 潘寿渝无奈摇头,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
白苏当即肆无忌惮地开怀大笑,抬手比划着分寸,灵动道:“当然是真心夸赞啦!您这是拿自己的短处,来硬碰我的拿手本事,仅仅只差细微一点,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听着句句像是在调侃贬低,偏偏入耳悦耳,让人心里舒坦得很。”
“那是因为我说的全是实话,半分夸张、半点客套都没有~” 白苏扬起小脸,得意又灵动,语气俏皮十足。
夜幕如墨,万顷星河倾泻而下,点点星辰宛若万千双澄澈眼眸,隐匿在深邃天幕之后,流光婉转,笑语氤氲,肆意奔赴这场难得的休憩假期,满是欢愉与热闹。
漫漫长生岁月,寿元悠长无匹,潘一鸣独立夜色之中,望着漫天璀璨星海,心底漫上无尽怅惘。
他早已记不清轮回几度、操劳几何,日复一日昼息夜作,年复一年往复奔波,枯燥的劳作消磨着心绪,前路渺渺,终究不知还要熬过多少漫长时光,才能等来真正卸下重担、安然退休的那一日。
在浩瀚宇宙深处,那片肉眼无法窥见、唯有千里神目方可探寻的遥远秘境,一颗蔚蓝星球静静悬浮。
星球之上,藏着一间治愈人心的96 号茶馆。此间茶香袅袅,烟火温润,人情和睦,岁月静好,没有奔波劳碌,没有漫长煎熬,暖意萦绕每一寸角落,是茫茫世间、无尽岁月里,最令人心生奔赴、万般向往的温柔归处。
潘寿渝看着慵懒靠在椅背上的白苏,眉头微微挑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缓缓问道:“那些剩下的海鲜,你打算怎么处理?”
白苏闻言,身子轻轻一歪,手肘搭在椅手上,指尖绕着耳边垂落的碎发,眼底漾着狡黠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回:“外公,您可是我的师父呀,手把手教我烹饪的人,怎么反倒来问徒弟了?”
她说着,还朝潘寿渝眨了眨眼,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胳膊,“这可不太合情理哦。”
潘寿渝被她逗得笑了,抬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宠溺,又带着几分自嘲:“你这丫头,如今早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鬼点子层出不穷,我这老头子啊,终究是廉颇老矣,比不上你咯。”
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腰,故作沧桑地叹了口气。
一听这话,白苏立刻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伸手挽住潘寿渝的胳膊,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袖,嘟起小嘴,眉头也皱了起来,佯装生气地说道:“外公,您一点都不老!头发都没白几根,精神头比年轻人还好呢,再乱说自己老,我可真要生气了,不理你了啊。”
她说着,还故意板起小脸,却忍不住偷偷抬眼瞄潘寿渝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