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莉莉!想想你的前途!我的乖女儿...在这里跟着这些家伙挨饿受冻有什么好的?”
莉莉坐在椅子上,安德烈几乎跪下抓着她的手,语气近乎哀求。
作为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来自父亲的哀求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可是爸爸...我们现在没有受冻,每天吃的东西也多起来了,为什么一定要离开这里?”
“因为他们是异端!”安德烈激动得直起腰来,双手抓住莉莉得手,眼睛瞪圆,“你是神圣的孩子,怎么能和这些人混在一起?
想想看,圣城里有花草树木,人人都穿着整洁的衣服,面带笑容,互相为对方祈祷,每天的工作是在圣堂里赞颂神...
你不想过这样的生活吗?”
“可是...如果人人都赞颂神,谁来让机器保持运转呢?神父只说过我可以唱诗让大家安心下来,让大家努力工作,却没说过神会帮我们取暖...
爸爸,你没见到大家有多努力,暴风雪夜要不是大家一起出门维修...”
“不不不!你不能这样想,莉莉,你是不一样的!只有你——”
安德烈显得有些疯狂,声音嘶哑得像烧涨的热水壶:“你是不一样的!你天生就应该去圣城,圣城一定会喜欢你这样的女孩,我会护送你...去那里。”
莉莉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点,怯生生地问道:“爸爸...如果是你想去,我可以为了你一起去的。
我相信欧文叔叔也会给我们”
安德烈愣住了,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个多么自私的家伙。
莉莉的话就像一面明亮的镜子,一下子让他看清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其实不是莉莉需要圣城,而是他需要圣城。
他需要一个温暖明亮的世界,需要一个认可和救赎他的神。
但莉莉不需要。
他颤抖着伸手去摸自己女儿的脸...
砰。
房门打开,欧文抓着门把手,身后跟着泽尔海姆的工人。
“到点了,你这畜生。”
安德烈看向门外,一双双看过来的眼睛一下子让他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
“叛徒...”
“没人性的东西...”
欧文押送着安德烈前往演讲台,道路两边的人投来敌视的目光和谩骂声。
等走到了位置,欧文一脚踢在这家伙的膝盖窝,让他跪在了地上。
双手虚压,人群安静下来,欧文开口:
“这家伙——他曾经是我们中的一份子,可惜,他终究和我们不一样。”
安德烈阴声冷笑:“因为信仰不同?那我希望你们永远不要说‘我的天哪’。”
“不。”欧文摇头,“是因为你背叛同伴,背叛约翰:安排工作时我会考虑到所有人的情况,我考虑到你有个女儿,你的身体弱得像稻草杆。
所以我把你安排在不那么劳累的工作岗位上,让你推着推车在城市里送货——
这是我们一贯的原则,不抛弃任何一个人。
而约翰,他没有孩子,也没有家人,所以我让他在矿洞工作,他也乐呵呵地接受了。”
欧文顿了顿,看向台下的人们:“但你们都记得,他的孩子和家人可都不是睡死在梦里的...
我本应该让你去最幸苦的位置,好抵消莉莉没法工作的工作量缺口,如果不是约翰说他愿意替你去矿井,替所有你这样的人去矿井。”
安德烈低着头:“但他是个受诅咒者...”
欧文暴怒,金属大手抓住安德烈的脖子,单手就把这家伙举了起来,两条腿在空中挣扎。
“去你妈的,留着教会的鬼话骗你自己吧,我们都看见了洛安是怎么治疗这种被称作【髓化】的症状的。
就像肺痨或者其他工作病,如果不是你把那东西扎进他的心脏,他绝对不可能变成怪物——”
欧文捏着安德烈的头,往前靠了一些,轻声说道:
“你这杂种...如果不是莉莉,你会被烤死在处刑台上。”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