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分开的家人,他还不能死。
加雷斯也知道:这种话、这种理由根本不能成为伤害他人的正当理由。
可是他又怎么能不自私?那可是他的家人!
他必须用尽一切方法活下去、活得更好,重整旗鼓,理清头绪,不惜一切代价找回他们——
他说不出口,因为这是不义之举;但他一定会做,因为那是他的家人,他的希望。
他不知道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实际上在欧文回到城里之前,他都不太清楚欧文这号人。
所以在那个时间节点,他一定会这么做。
就算听说了城里有好人...好人又怎么了?好人能说明什么?迷信好人能帮自己?
教会对那帮寒霜堡的议员来说也算是好人,起码比自己这个探险家好。
欧文见状眯起了眼睛:“你的家人...看起来他们和你有相似的待遇。”
加雷斯不说话。
他被看穿了底细:这是他唯一的诉求,他的动力,也是他的软肋。
现场的氛围发生了微妙的改变,他彻底从一个有小心思想要获得主动权的人,变成了一个被架在火上审视的人。
他的诉求、他的道德底线、他的现状和迷茫都被一览无余。
这一刻,加雷斯忽然意识到:欧文是人们口中的“好人”,这件事所言非虚。
这也正是这个汉子的可怕之处:对于掌握资源的人来说,单纯的做好事大部分时候不难,难的是让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好事。
难的是人们都承认,这是一个好人——历史上哪里有只有好评的领袖?就算是他们还活着的时候,能做到普天之下只有好评的人也屈指可数。
在这末日里就更难做到了。
泽尔海姆的首领只是看上去粗犷,实则粗中有细,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有可能成为“人人认可的好人”。
虽然欧文看上去只是个教育水平不高的工人,但确实是个成熟的领袖,远不是他这个无法保护家人的探险家可以比拟的。
欧文只是沉默地投去审视的目光,低着头的加雷斯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在一轮轮的思考中,颤抖着弯下腰,双手匍匐在地,像是祈祷,又像是让手保持在可见范围内,维持着最高程度的臣服。
他的声音颤抖:
“求求您...只要能找回我的家人...我什么都愿意干...求求您,行行好吧...”
终于,他的祈祷得到了回应。
“我帮不了你...不过我知道有人能帮你。”
喀拉。
镣铐掉在地上,加雷斯抬起头看见欧文指了指这东西,又指了指还在捂肚子的安德烈:
“拷上,还有你自己也拷上。”
加雷斯立马照做。
......
加雷斯必须承认,泽尔海姆虽然是个小得像村庄一样的城市,但精神面貌相当不错——
而且经过暴风雪之后,精神面貌甚至更好了。
“一、二,锤——呀!”
轰!
人们工作时喊的号子夹在机器轰鸣声中,温热的蒸汽从道路下方升腾。
“...他们好像比之前更有活力了。”
他脚上带着镣铐,跟在欧文身后,他曾经的领导安德烈跟在更后面一些。
他们需要经历公开审判。
走在路上,偶有人投来审视的目光,也有人吐唾沫,不过他们都没有做出什么突然的举动,似乎是相当相信欧文会处理好这件事。
欧文走在前面说道:“寒霜堡是怎么样的?”
“每一次暴风雪都会死很多人,你懂的,寒霜堡是个有几万人的大城市,而且还在不断扩张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