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将【圣髓】视作一种试炼,用戒律约束原罪,由此通过试炼。
但在【异端】的记录中,这是一切“万能许愿机”的原型。
“你有没有发现,【圣髓】在满足我们的愿望?”
温特婆婆在给洛安的书中写了这么一句话,洛安的第一反应是无法理解,但接下来的说法确实有一些道理:
“我们只是想不受严寒,不畏饥饿,不管看起来再怎么恐怖,但这些东西都实现了这个愿望。”
是的,不管那些异端再怎么恐怖、血腥,从结果上看【骨钉】和【血噬虫】都让使用者对严寒有极高的抗性,并且有其他方法填饱肚子。
甚至放到【冰血人】上...
采集【圣髓】的工作也满足了他们的愿望:变得耐寒,变得能干,变得不怕饿。
冰血人具备的【圣髓耐性】使得他们只要接触圣髓,辐射就会提供必要的能量,支持身体发育,维持机能,甚至是对寒风变得迟钝。
但人是很难遏制住欲望的:当痛苦焚烧思维,欲望就不再可控了。
洛安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想到了路易,那个家伙就是在想要救自己的时候忽然变得异常强壮和敏捷。
除此之外,所有目击的受诅咒者的行为似乎都透露着这个原则:
当他们想要拾起自己的断肢,血肉就从身体里钻出去连接;
当他们想要救下自己的同伴,肌肉就变得如岩石般强硬;
当他们想要斩尽敌人,恶魔随之释放;
当他们想回家...
他们就会趔趄着回到城市。
“老大,你喝水。”
欧文喝了水,洛安组织好了语言:“...你还记得波尔多说过,口服【生命滴露】是圣骑士的专利吗?”
“记得。”
“但那不是真的。”
洛安专注地盯着欧文的表情,因为接下来要说的内容必须相当小心,他要引导欧文的想法。
这话说出口时,欧文眼睛微微瞪大,脑袋回收。
洛安当然不是什么微表情专家,但这是很明显的惊讶——
这说明欧文自己心里有猜测:他似乎意识到身体的不正常了。
显然这种意识和猜测偏向于不好的方向,并且和波尔多的说辞有强烈关联,因为他做了圣骑士说的“禁止之事”。
洛安心里了然,继续说道:“【生命滴露】并不只有教会能够制作,神父曾翻阅教会的书籍,了解到古代炼金术士追求一种叫做【生命灵药】的东西。
这种东西可以让将死之人恢复健康,让任何伤势瞬间痊愈。”
欧文的思路很快被带偏了,一下子进入传说中:“你是说这是一种东西?”
“这当然不是,不过几百年前,这些炼金术士确实可以生产一种奇特的恢复药剂,一种颜色介于红色和淡红色之间,被称作【生命药剂】的东西。
他们经常将这些东西兜售给冒险者,或者作为报酬,雇佣这些冒险者做一些事情。
从神父的描述来看,二者相当相似,并且教会也怀疑炼金术士拥有同样的技术,并因此在圣战时期清理了掌握这种技术的炼金术士。”
洛安顿了顿:“那时候冒险者在危急时刻都是直接把这些东西往嘴里怼的。”
欧文咂舌:“听起来就像古早冒险者小说...以前我会怀疑,现在嘛,我倒是相信这些都是真的了。”
洛安注意到欧文放松了许多,于是他笑了笑:“因为这就是真的,不过在圣战之后已经几乎没有这样的炼金术士了,一百年的时间就够人们把这些东西当传说了。”
“所以...教会为什么说口服滴露是危险的?”
“因为确实有很多冒险者在服用药剂后发生了...呃,我想我们还是用一个其他的词,比如【髓化】。
总之,髓化在冒险者群体中确实不少见,从记录来看,越是纯净的【生命药剂】反而越容易出现髓化。
炼金术士认为这是生命力溢出的表现,当生命力溢出,这些力量就会遵循冒险者的想法自由发挥——
或者说,药剂本身就是遵循冒险者的想法治疗他们,但是劲越大的越容易出现明显的异常。
想象一下,药效最小的不入流生命药剂可能只相当于一碗...呃,土方子草药汤,这里面的力量就算发生了髓化,估计也就是在皮肤上长一个瘤子。”
欧文很快理解了这种说法,并且将注意力集中在了他关注并且不那么理解的东西上:
“那这种...【髓化】是为什么发生?”
这也是洛安最终想告知欧文的东西。
洛安认真地说道:“你的愿望——想象一下,当你胸前中了一枪,你会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