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安呆住了——
这最后一枪本应该由他来开,但当他看见波尔多眼神中的变化,还有他身上那些腐化的痕迹时,他失神了。
欧文靠着岩壁坐了下去,动力装甲的头盔打开,他也仰天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出口。
“别伤心,孩子,我感觉到他是自愿被你们杀死的。”
波尔多静静的躺在地面上,温特婆婆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洛安转过头去,发现温特婆婆竟然走了出来——
这位老婆婆佝偻着身体,看上去只有不到一米五,手里拄着一根比他还要高的木制拐杖,身上披着厚厚的毛皮服装,将身上遮盖得严严实实。
她走到洛安身边,用拐杖收集着散落在地上的髓晶碎片。
“你们的朋友,这位圣骑士叫什么名字?”
“波尔多...”
“确实是个好小伙——虽然我憎恨教会的神职人员,憎恨腐败,但大多数圣骑士却确实是高尚之辈,原因就来自于教会利用【圣髓】的方式。
你可能觉得【髓晶】比骨钉或者血噬虫看上去安全和美丽,可是这是最危险的技术和手段。
我和你讲述的所有方法,都在削减与纯净圣髓的直接接触,但【髓晶】相反...
这种东西是在提纯圣髓。”
温特婆婆说着蹲了下去,用一张手帕收集起了这些髓晶。
与此同时,温泉人的队伍中似乎有人舔了舔嘴唇——也许是意识到了这种细节,她又朝着身后挥了挥手。
两头驼鹿闻声立刻躁动起来,用鹿角狠狠撞向那些人...
这动静丝毫不比【收割者动力装甲】跑起来小。
洛安甚至没有心情管那些家伙,他只是关心温特婆婆说的东西。
“这些方法无一不限制人们只能利用某一种特定的部位:血肉、骨骼、血液...
但髓晶不同,任何经过处理的残渣都可以直接被其吸收,是劲最大的利用方法。
正常来说,这种技术的失控概率是所有技术中最高的。
但是...不得不说,这些圣骑士,比如你的朋友,他们的意志远比一般人要坚定——
他们会将意志凝聚在几条短短的誓言中。”
洛安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了:“...圣骑士誓言,‘亵渎者不赦,血债者必斩’。”
“这是【审判】和【复仇】血誓,我很抱歉,如果他立下的是其他誓言,没准你们的关系还可以得到缓和。”
“什么意思?”洛安只感觉一股气压在胸口,“这誓言...”
“誓言必须遵守。”温特婆婆说道,“忘了我说的吗?【髓晶】是失控风险最高的技术,一旦他有动摇,他会立刻出现腐化症状。
背叛誓言,就是拥抱失控,破誓者的结局只有变成怪物。”
洛安怔怔地看着波尔多,脑海中回荡起他刚才说过的话,那近乎哀求般让他杀死异端的话...
原来那已经接近求救: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誓言正在动摇。
立下血誓的波尔多无法对异端置之不理,无法像他一样将这些“邪术”单纯的看作是一种不同的“技术”...
这是经年累月形成的认知,也是在灵魂刻下的誓言,是抵抗失控风险的最后屏障。
洛安本想用系统来伪装【神迹】,让波尔多相信自己,却没曾想这可能会让波尔多破誓失控:本就濒临失控的他,哪怕是一瞬间的动摇也是致命的。
从一开始,他们之间的矛盾就已经因为立场不同而不可调和了——
“但他最后...”
波尔多最后已经失控了,只是欧文恰到好处的杀死了他,没有让事态失控。
“他最后选择相信你,是的。”温特婆婆用手将手巾里的髓晶反复碾压,“这已经是他最好的结局了,最起码他不用成为一头怪物活在世界上。
你可以看成这是和你做朋友的代价,也可以看成是‘进步’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