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橇车在雪地上奔行,比夜晚更先一步抵达安全屋。
修女似乎早就感知到了什么,波尔多被扛进屋时,她已经起身准备着一些独特的瓶子放在波尔多的床前。
锅炉散发着温暖的黄色光芒,人影摇曳。
洛安将狩猎过程详细地告知罗莎琳修女,后者只是微微点头: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所以这到底会不会有问题?”
洛安此时也多了几分疑虑,在他眼中这只是单纯的身体虚弱,可是波尔多时不时蹦出一些话,像是神志不清。
到底有没有精神上的损害?
“【骨钉】是异端强化自身常用的手段,很可能有充满恶意的回响,身经百战的圣骑士会对这类伤势产生抗性,但波尔多...这对他来说是一次考验。
在他来到泽尔海姆之前,他从没有与邪恶交手过。”
“他是个新兵?”
皮埃尔一脸惊愕,这代表了包括洛安在内的探索队成员的想法。
“他是个新兵,而且是最用功的新兵,比大部分新入职的圣骑士都要精通战斗理论,并且将《邪祟之锤》倒背如流。
不过他还很年轻,除了坚定的信仰之外一无所有。”
洛安帮助修女褪去了波尔多身上的衣服,以【髓晶】为核心,红色的裂隙在波尔多皮肤表面蔓延。
波尔多仿佛身处噩梦,半梦半醒般呼唤着洛安没听过的名字。
罗莎琳修女用手轻轻触碰髓晶。
“...那是他父母的名字...你们接触到还能说话的异端了对吗?”
洛安点头。
“那是他心底最深的噩梦:奇怪装饰的乡野人来到瘟疫肆虐的小镇,向他的父亲介绍了一种治疗方法,直到今天他都能听见母亲临死前痛苦的哀嚎和父亲疯狂的低语。
从他接受护卫你的任务开始,他杀掉了霜鸦狼、林德虫、巢魔、钉魔,这绝对不是新兵能做到的——
他将这一切归结于你,是你带领他获得了这些胜利。”
“我?”洛安愣了一下。
虽然他察觉到波尔多相当尊敬他,甚至逐渐转变为了崇拜,可是战斗的主力是波尔多啊!
听到修女的说辞,他第一时间觉得这是错误的剖析和判断。
但很快他回想起来修女和圣骑士之间的关系,也许通过触碰髓晶,他们真能感受到对方所想。
如果修女说的是真的,那波尔多这孩子也太自卑了...
不对,这更像是一种远超自卑的情愫,将一切事件的原因归因于神。
“是的,所以当你陷入昏迷时,他极度自责,而当你与异端沟通时,他极度惊恐...
这些情绪都在将他推向失控边缘。”
修女说着俯身将头贴在了波尔多的胸前。
洛安听着这些话眉头就没舒展过。
“但我只是昏迷了一瞬间...”
“波尔多是个勤奋的孩子,但不是聪明的孩子,将精力放在圣骑士课程上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他不知道该怎么判断你是活着还是死了。
至于那个异端做了什么...我清楚,但圣骑士是否能挺过这种伤势,从来只取决于他们自身的信仰,这是一场考验。
将他置于虚弱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考验终极时刻的到来,但能不能通过考验,终究取决于他自己。
我会在这里陪着他,可以的话,请给我留出安静的空间。”
众人闻言开始往安全屋外走,在洛安离开之前,修女忽然问道:
“异端和你说了什么?”
洛安毫不犹豫地说道:“他说他能救波尔多,我想我也许是被骗了,那家伙大概只是想获得圣髓,临死反扑。
波尔多做到了,他保护了我们。”
“我明白了,我会告诉他的。”
......
“现在怎么办?”
安全屋外,皮埃尔双手抓着兜帽下的头发,显得很抓狂。
洛安看了一眼雪橇车,又看了看泽尔海姆,最终将目光定格在欧文身上——
后者同样看着他。
见状,欧文笑了笑:“咱们想的一样?”
洛安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