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南洋买粮只是作为补充,真正的压舱石还得靠雷州这个广东第一田。
先抄家,再分配土地、恢复生产。
而前者对于疍民来说极为亢奋。
所以思想工作就成为重中之重,抄家只是重新分配资源和备战的手段,它并不是目的。
太平军不希望疍民变成牢笼里放出来的恶魔,尤其是年纪小的。
好在雷州半岛仅三个县,人口不过六十万,军事行动反倒是最轻松的,而当六旅打下徐闻县时,已是8月14日。
募兵工作也在稳步推进,最好的苗子给了水师陆战队,其次是海员,最后才是陆军。
因此舰队又要出发了,但会分成两队,第一队三艘炮舰配三艘货船前往西贡买粮,余者作为第二队返航镇江。
六旅暂时还不能走,他们得留下来训练新兵,同时协助疍民搬家。
这是个需要长期执行的大方针,也是太子殿下的旨意,他希望疍民能集中在港口或大中型海岛上。
如此既能保持他们的生活习惯,也能便于管理,更能作为守备力量防止列强蚕食中国的海岸线。
而就在六旅南下的一个多月里,李秀成也完成了主力部队的整编,不过只有一个师,但装备全部配齐。
储君给了他第五军的番号,也封了爵位,叫做虎贲武安侯,位列侯爵第七等,与皖南三支柱同列,比陈玉成、石达开和黄文金都低。
这个爵位自然引起了李秀成麾下的抱怨,他们想去找太子殿下评理,却被老李一句话按了回去。
他说:“咱把银子大车小车的往自己家里运,殿下一句话都没说,还不知足吗?”
都是在刀山血海里滚过不知道多少回的老兵了,这点觉悟还是得有的。
储君能不计前嫌地接纳自己,已是仁至义尽,而且这是个机会,一个能够好好约束麾下骄兵悍将们的机会。
李秀成其实是很痛苦的,因为苏福省那么大的场面说崩就崩,其中暴露出来的种种问题,足以证明自己的失败。
而这种失败是方方面面的。
现在他的野心被一棍打灭,反倒轻松了不少,也渐渐找回了当初的志向。
就是太子殿下不想见他有点难受。
当然,老李是心知肚明的,储君在看自己的表现,那就好好干吧。
他这次的任务是从武昌出发,然后沿湘江一路南下,最终打通湖南与广西的通道。
而第五军的二师也已在九江进行整训,待一切就绪后,便会跟上。
届时,李秀成将与张欢从南北两个方向合力收复广西,然后他的主力回头向北再取贵州,最终直捣昆明。
这是洪天贵整个大战略中的一环。
如今石达开已完全控制山西、河南两省,其主力分布在太原、大同、张家口、杀虎口以及榆林、府谷、河曲、保德等处。
再有陈玉成经营直隶与东北,更死死卡住朝阳、燕山、锦州三通道。
而在湖北,宜昌和襄阳亦是重兵把守,若李秀成和张欢能在云贵以及广西打开局面,那鄂豫皖湘赣鲁苏、甚至包括直隶都将成为太平军的腹地。
把腹地经营好,则大势必定。
但在这广阔腹地之中尚有三支割据势力,那便是捻军、李世贤和杨辅清。
前者又分张乐行、龚德树、孙葵心和马融和,这四人皆非省油灯,窝在豫皖交界的六个县里好生难受,太挤了。
却不想李秀成在回归天国前送来一份希望。
忠王说,若捻军愿南下共御清妖及洋人,则苏常大业也将有他们一份。
最先动心的是马融和,其次是孙葵心,二人走得近些,因为张乐行和龚德树走得更近。
于是他俩亲自前往湖口,想让洪天贵允许捻军借道南下。
倒不是因为老孙和老马讲规矩,其实在割据的这段时间内,他们也曾不经通报随意进入天国领土,结果遭到了内卫和驻军的驱逐。
甚至发生过好几次严重冲突。
天国外交部数次派员前往雉河集交涉,要求张乐行约束部下,不得越境骚扰天国城镇与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