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叫爸爸那是英商视角。
换成密迪乐可没这毛病,他思考更多的是沙俄在东北的扩张,就像几年前的克里米亚一样。
但又不一样。
英法撒丁能救西亚病夫奥斯曼,那是因为君士但丁堡在欧洲。
可东亚病夫满清这里……
太远了,况且东亚病夫还没有西亚病夫听话,投资回报率极差。
老密非常清楚俄国人的操性,那就是个贪婪、不讲信用且卑鄙的民族。
他们已经侵占了外东北,内东北自然也不会放过,那片黑土地的产出足以支撑这帮贱种在远东立足,更不用说长白山这个大宝库。
如果让俄国得逞,大英肯定会被挤出中国北方。
正所谓是可忍孰不可忍,现在唯一能制衡那帮杂碎的势力,只有太平军。
而且这支军队很能打,比满清争气多了,所以不支持他们支持谁呢?
故,此刻的密迪乐是真心想帮助太平军打赢这场国运之战。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心事重重。
他问倔驴:“陈武穆先生,据我所知你这次率领的士兵都是南方人,请问他们能适应东北的寒冷吗?”
陈玉成闻言愣了下,他来东北之前就听人说这里很冷,可……
“还好啊,确实比南方冷,可也没到受不了的地步。”
老密呵呵一笑,摇了摇头。
“现在刚至五月,东北的气温还是较为宜人的,但一旦进入冬季,你就知道厉害了。”
“而且……咳咳,那个、你们还得往北走,那里更冷,不过好在太子殿下已经为将士们考虑到了这些。”
倔驴嘴角一勾,心道这些洋人外交官真是够小心的,不就是想说太平军去打俄国人比较困难嘛,还遮遮掩掩的。
嘁,他在心里鄙视了一把,然后大大咧咧地说道:“太平军的将士向来能吃苦,而且我们也会在当地募兵,打击侵略者是我辈义不容辞的责任。”
老陈眼下有八个整编旅,定额兵员为35456人,太子殿下给他的最新命令是就地再扩四个旅,然后编成三个师。
每师辖四个旅,人数17728人,总兵力将达到53184人。
而之所以选择在沈阳扩编,是因为闯关东的汉人大部分在盛京附近,越往北,汉人就越少。
当然,在1862年这个时间点说闯关东有些不严谨。
因为清廷在两年前已经正式开禁放垦,目的只有一个,移民实边。
再不实边东北就没人啦,以后统统都是俄国人的地盘。
不过现在的规模仍旧不大,整个东北所有汉人加一起大概有三百万左右。
真正的大迁徙还要再等十五年,也就是丁戊奇荒发生后,那是一场持续了好几年的大旱灾。
届时山西、直隶、陕西、河南和山东等省将会饿死一千多万人,造成的灾民更是达到了两千余万。
他们无路可去,只能往东北跑。
多灾多难的中国啊,在十九世纪这滩烂泥里,到底死了多少人,已经算不清了,好在还有时间挽救。
而每一位太平军将士以及在政务院里的文职人员,都是这场营救行动的中坚力量。
就比如陈玉成,史载他是个超级大帅哥,此刻那铿锵有力的回答,令密迪乐感到极度踏实。
他是见过老太平军的,但和眼前这支新军完全不同。
只说一样,新军将士,除了那些尚未换装的骑兵外,个个都是昂首挺胸。
这种精神风貌在老太平军的基层官兵身上并不常见,他们其实和清廷的兵差不多,一般都是佝偻缩肩的。
这与满清治下的策略有关,长达两百多年对汉人的打压,那种尊卑观和奴性已经深入骨髓,其惯性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扭转过来的。
但……
小储君似乎做到了。
而作为一个外国人,密迪乐对此充满好奇与佩服,他重重点了点头,继续帮太平军分析着局势。
“陈武穆先生,你们尚未在东北建立起有效的管辖,农业和工业都处于废弛之中,这不利于远征。”
“营口港将会成为你们最主要的补给点,但我要提醒你的是,一旦太平军开始攻击俄国人在远东的据点,他们绝对会派军舰封锁营口港。”
“那么你们有备选的补给线吗?”
倔驴呵呵一笑,心道:“那不是我要考虑的问题,那是太子殿下的活。”
确实,陈武穆就算进步得再快,也不可能将陆战、海战和贸易这些事统统搞明白。
他能带着陆军把毛子按在东北的大水泡里溺死,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而太子殿下已经为了这个活,愁得快秃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