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襄阳,此时冬小麦已全部播种完毕,一些关系不错的农民正三三两两围在一起编着草帽。
大家心情都不错,聊得也欢,而当他们将荤段子扯得索然无味后,有个叫张三的开始转换话题。
他问:“诶,你们说这幼天王收咱们二成的田税,是重还是轻呐?”
一旁李四打了个响鼻:“满人收的倒是少,但那是明面上的,看不着的地方加起来最少三成起步,咱还得给老财交地租,你说哪个轻哪个重?”
“嘿嘿,那你还得盼着满人别跟洋人打仗,一旦输了还得多征,到头来九成都让他们弄走了!”
说这话的叫王二麻子。
“哦……”张三轻轻点头,却丝毫不耽误手上的活计。
“那看来以前朝廷说长毛坏,是特娘的扯谎啊?就是不知道幼天王会不会也给咱们摊派差事干。”
“那这个不好说。”李四捏着鼻子沁出一把涕,然后在衣服上擦了擦。
“还有,你千万不能再把满人叫朝廷了,咱们现在是幼天王的人,太平天国才是朝廷。”
“那咱怎么称呼满人?”
“清妖啊,记住了,别给自己找麻烦。”李四回答得非常严肃,这称谓一事可不能马虎,搞不好要掉脑袋的。
一旁王二麻子看他一本正经,不由呵呵笑了起来:“我觉着幼天王是个仁君,虽说这地不算咱们的,但它能永佃啊,除了不能卖,其他都一样。”
“这倒是。”李四重重点头,又将手中草帽扬了扬,“不过管的太宽,非叫咱们每人编三个草帽,嘿嘿。”
“诶……”王二麻子摆了摆手。
“幼天王都说了,这是为明年双抢准备的,怕咱们中暑,不知好歹!”
“而且人家还送来了手摇水车和脚踏打麦机,那比咱以前干活不知道要快多少倍,他咋就那么聪明呢?”
水车和打麦机只有核心零件是幼天王安排装备厂生产的,然后将它们和设备图纸一并发往各地州县。
再找木匠按图制作木构部分,最后将核心零件投上去组装起来。
东西都很简单,比如那个手摇式水车,跟后世某位赶海博主用的差不多。
王二麻子所说,得到了张三的热烈拥护,他重重点头道:“是嘞,那水车我一个人就能扛走,随便往塘边一架就能干活,不过得给田挖水沟。”
“我的妈来。”老王叹了口气。
“那咱庄户人家挖个水沟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这点活都不想干,还种什么田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张三当即反驳,“我又不怕吃苦,今年夏天幼天王叫咱们去找草药时,我薅的最多!”
“像什么野薄荷、土藿香和车前草我搞了好几筐,我是说挖沟好!”
他说话时犟着脖颈,直把另外两人逗得哈哈大笑。
未几,张三又问:“麻子哥,咱薅了那么多草药,为啥也没人来收啊?”
王二麻子拿手点着他摇头道:“人家当时就说了,草药是为了明年双抢时用的,怕咱们中暑,你耳朵呢?”
“所以我说幼天王是仁君嘛,人家事事都想在前面啦。”
他话说完,李四却摆起了手。
“不不,麻子哥你现在还不能把话说这么满,人家当时还说过一句话,等麦子收完他们要全收走。”
“是,我听见了,可他们不是白收啊,人承诺回头还我们白米,一石麦换一石二斗米,米比麦贵啊,兄弟!”
“那他们要不还呢?”李四脸上满是忧虑,他觉得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