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三人此时就像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心中满是好奇。
原来哥几个没死啊?而且看样子活得还挺惬意?
降了吗?不像。
“左公,你们可是降了?”
张运兰出自老湘营,自认与左宗棠有些香火情,便忍不住求问起来。
老左闻言却恼的眼白直翻,心想难道我就这么像二五仔?上次李续宜也是这么问的。
他拽下汗巾擦了把脸,接着瞄向洪天贵,然后阴阳怪气道:“幼天王可不是什么人都要的。”
说完又换上一副慵懒声调:“我劝你们死了这条心,来,先把头剃了。”
三人面面相觑,心中别扭至极。
咱仨没说要投降啊?
“老子不剃头!老子绝不会像你们这样当汉奸!”
朱品隆是曾剃头的核心嫡系之一。
他见老左这副做派,便已断定对方失节,故脑子一热,勃然怒吼起来。
却不想左宗棠比他还怒。
“谁是汉奸?你跟谁称老子?”
而就在这铿锵诘问之中,余际昌和鲍超一左一右疾步而至。
未等朱品隆有所反应,就见一顿拳头巴掌迎面袭来,直打得他眼冒金星。
“玛德,敢骂我们是汉奸?你特娘的才是汉奸!你们仨都是!”
余际昌情绪相当激动,就像从良的花姐被人骂成裱紫那般。
然而张运兰和成大吉却感到相当委屈,玛德跟我俩有啥关系?
“老余,话别说那么难听。”成大吉叹了口气,试图从中劝和。
但左宗棠却截过话头,怼了回去。
“老余说得对,哪里难听了?我问你,什么叫汉奸?”
说着,他朝洪天贵努了努嘴。
“幼天王殿下是汉人,我们与他乃为同族,别说弟兄们没降,就是降了,那也叫归正!”
朱品隆被揍得鼻青脸肿,又不敢还手,正在挤眉弄眼试图缓解不适,突闻老左这番论调,牛脾气再次上涌。
“你放屁!自古以来,凡投敌卖国者就叫汉奸,跟是什么族有甚关系?”
余际昌闻言睚眦欲裂,抬手就要再打,却不想洪天贵在一旁出了声。
“你才放屁!真会混淆视听啊。”
他双手抱于胸前,满脸鄙夷。
“我来问你,既然你说和什么族没关系,那为啥要带上汉这个字?”
“哦,什么屎盆子都能往汉人头上扣是吧?你可以骂老左他们是清奸、满奸……”
“不对!”左宗棠骤然打断了幼天王,怒气盈盈道:“我又不是满人,怎能叫满奸?”
“啊对。”洪天贵眼珠子一转,肯定了他的说法,继而又道:“老余骂错了吗?你们身为汉人,却帮异族屠戮本族,不是汉奸又是什么?”
几人争执间,李续宜等人也闻声而来,在得知缘由后,老李不由摇头道:
“朝廷防我湘军如防虎狼,可笑我等还在前方为其拼死卖命。”
“败,则革职拿问或抄家灭门。”
“胜,则功劳得先紧着满人挑。”
“今你我皆成俘虏,幼主虽是敌,却仍愿看在同族份上,给咱条活路。”
“老朱,你自己比较比较。”
“说那么多干啥?”余际昌把袖子一撸扬声道:“先把他们拉去干几个月苦力,脑子就好使了。”
“哼!咱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这场争执在余佐帅的定调下渐渐趋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