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约瑟叹了口气,又带着疲惫声调埋怨道:“看看,你如此鲁莽,把大英的参赞引来了吧?”
“他咬人吗?”洪天贵问。
“什么?”老艾猛地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句调侃,便摇着头道:“他不咬人,可那些军舰就难说了。”
“叫他们进来吧。”
不一会工夫,两个英国佬便带着他们的护卫走进堂内。
巴夏礼看见艾约瑟时猛地一愣,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他鞠了个躬问道:
“冒昧求问,不知阁下可是太平天国的幼天王殿下。”
“是本王。”洪天贵淡淡道。
巴夏礼闻言瞥了一眼艾约瑟,后者微微颔首。
老巴当即脱帽、行单膝跪地礼,随后起身道:“尊敬的幼天王殿下,很荣幸在这里见到您,我代表大英女王陛下向您致以诚挚的问候。”
“谢谢,请代我向女王阁下转达同样真挚的问候。”说着,他单手一摊温声道:“请坐。”
双方依序落座后,巴夏礼又介绍起了贺伯,洪天贵则表示知道。
“那么殿下此次大举用兵,不知目的何在?”
“你应该认识李凡诺夫,他前些日子和我谈了笔茶叶买卖,协议中约定我必须送货到汉口,故需要打通商路。”
“可您的军事行动已经对汉口的英租界造成了极大恐慌。”老巴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心中却感到古怪。
这小孩怎么看起来老气横秋的,虽然他早就收到了相关情报,但真面对面还是有点不适应。
洪天贵微微颔首道:“我能理解贵国侨民的担忧,毕竟背井离乡到国外来讨生活,本就是件需要勇气的事。”
“但动乱只是暂时的,等我稳定商路,你们就不会害怕了。”
巴夏礼就觉得很别扭,我大英明明是胜利者,是来享福的,怎么到他嘴里就成了背井离乡的……流浪汉?
偏偏他还装作仁慈的样子,这要怎么反驳?
历史上他曾在黄州见过陈玉成,并以武力威胁太平军撤兵。
他得逞了,这件事也成了陈倔驴人生中最大的污点,怂!
如今巴夏礼还是那个巴夏礼,但对面坐着的可不是陈玉成。
他又试探着问道:“那殿下准备打到什么地方?会进攻汉口吗?”
“不会!”洪天贵说得斩钉截铁。
“哦……”老巴错开了视线,他在想:“那我下面该怎么说?叫他带着太平军滚蛋?用什么理由?”
在这个过程中,幼天王始终保持着沉默,心里想的是:“舞台给你,演好了老子给你鼓掌。”
一会功夫老巴就急出了汗,这可怎么办?
我总不说话岂不证明自己没招了?
是个废物?
他又看了看幼天王,心中更恼。
这小孩怎么这么淡定?
他想了半天终于挤出两句话:“殿下,俄国人没有任何商业信用,茶叶我们也是要的。”
“我提个建议,您可以从枞阳、安庆或黄州任何一个地方发货,大英海军保证您的航行安全,然后将茶叶卖给在汉口的英国商行,如何?”
“可以。”洪天贵微微点头,极其认真地说道,“英吉利国力强盛,相信商人们的实力也比俄罗斯人雄厚。”
“那是肯定的,殿下见识非凡。”
老巴闻言连忙附和,就连一旁的艾约瑟也与有荣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