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天贵不去舒城,而是要去大别山。
他们追上工匠后勤分队的时候,已经过了桐城,有四连的那个排带路,走起来很顺。
8月8日上午,全营进入六安,行至西两河口时又顺手端掉了设在此处的湘军厘金税卡,得钱颇丰。
尔后继续向西来到独山镇的河对岸,此镇是洪天贵的备选大本营之一,至于占不占还得听听先遣团一组的意见。
一组自三河大捷后就潜伏了过来,他们终于在今年站稳了脚跟,就在不远处的狮子山上,与独山镇隔河相望。
然而快要到的时候,一营却听见了火铳声,洪天贵立即派人前去探查。
两刻钟后斥候回报,说貌似有团练正在攻打狮子山的一组营地,他们还抓了个舌头回来。
舌头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却敢犟着脖子质问众人:「你们是干啥的?」
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洪天贵微微一笑,反问道:“你是团练的人吗?”
「甚团练,我是太平军!」
他认不出来很正常,因为储君让弟兄们换装了,所有人都剃寸头不戴帽,穿墨绿色军装,用的铜纽扣,系牛皮腰带。
这身行头是在天京时就做好的,一直没敢穿,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舌头的话令所有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小子是真不怕死,怎就敢当众承认自己的身份?
远处的枪声越来越密,洪天贵不愿耽误时间,便拿马鞭一指道:“我们也是太平军,你现在可以归队了!”
说完,又迅速命令道:“三连留下保护工匠、后勤分队,其余人立即下马整备,随我前去捅团练的腰子!”
说这话时,舌头歪着脑袋一直在侧耳聆听,也大概听懂了其中的意思。
他很震惊,便试探着问了句:「你们真是太平军啊?真要去打团练啊?」
「废什么话!」参谋长张欢脑袋一昂,低喝道:「赶紧归队,莫要误了大事!」
他们赶到狮子山时,当地团练正在喊话:「山上的长毛听好了,赶紧下来弃械投降,我们保证不杀你们!
要是继续顽抗,等我们上去了,包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太平军一营的战士们躲在暗处听得咬牙切齿,他们都很年轻,更在安庆之战中练出了铁胆。
岂能容忍老财如此嚣张?
洪天贵更是目露寒光,能被他派出来的都是精英,敢对幼天王的精英如此放肆,绝对不能轻饶。
他冷冷道:“这帮人喊长毛,肯定不是好东西,上!”
团练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身后会冒出来一群穿着怪异的兵。
有人还咦了一声:「这帮小子是从哪冒出来的?」
砰!砰砰!
「哎哟!我的腿啊!他们的火铳为啥能打这么远?」
此间属于丘陵与山地的交错处,地主的密度远远不如平原地区,所以团练规模都不大,一般都是几个老财凑到一起才能搞出来几百兵。
而且这些兵缺衣少食,又不存在专业训练,平时只能摆摆样子,欺负欺负老百姓,又怎会是一营的对手?
两三刻钟后,他们就跪了。
山上的一组早就看见了,就见十几个小子如云豹般直冲而下,甚至有人是跌倒后直接滚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