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很快传到了杨载福那里,他的旗舰并没有靠近枞阳,而是停在外江遥控指挥。
是的,枞阳旁边的长江分为内江和外江,两者中间有一片巨大的沙洲,名唤铁铜洲。
当然这是后世的叫法,在这个年代它是分开的,一半叫铁板洲,另一半叫铜板洲。
杨载福很头疼,他这次一共带来八个水师营,水兵有四千多人,陆军不算韦志俊部的话,也就两千。
这两千人中有一半被彭楚汉带去攻打枞阳正面了,刚才传回战报,说什么正面太过狭窄,部队施展不开,要求驾船绕至莲花湖,从后面再攻一次。
他准了,什么正面背面,只要能打下来就是好面,都怪鲍超那个废物,竟把集贤关丢了。
害得曾帅上蹿下跳,牙龈都气鼓包了,仓促之间急令老九和希庵移师至集贤关外,试图断绝安庆粮道。
可安庆不止一条粮道啊,这小小的枞阳才是真正的关键。
曾帅和胡帅都给他下了死命令,就八个字:务必攻克,不惜代价。
杨载福非常清楚,此战关系到湘军未来的命运,若枞阳不除则安庆便能死扛到底。
安庆陷入胶着,曾帅又得到处化缘并广设关卡收过路费,届时民怨四起,劳民伤财,是会影响湘军名声的。
更何况北边还有个皇上呢,他能坐视曾帅在这磨洋工吗?
他站在船头看向了下枞阳方向,心中暗暗斟酌道:「此战,陆路关键还得是韦志俊啊,可老子该派谁去支援小码头呢?」
正愁着,属下忽然来报。
『大帅,韦志俊派人来报信,说在磨金山遭到长毛伏击,此处道路崎岖,大队人马难以通过,他请求让东乡团练牵制长毛,以助他快速穿越山区。』
杨载福当场发飙,气得直翻白眼。
「奶奶的,怎么哪都有长毛打埋伏?那个什么候补知州疏长庚不是说枞阳长毛只会傻啦吧唧往死里冲吗?」
属下把脑袋往前一伸,心想:「您问我啊?我哪知道啊!」
当然气归气,问题总是要解决的,杨载福来回踱步,同时吩咐道:「给韦志俊回话,就说我准了他的意思。」
「再去告诉疏长庚,让他务必全力襄助韦部,战后我给他记大功,另外东乡团练每杀一个长毛,赏银三十两!」
「是!」属下得了令,扭头就要走,却又被杨载福喊住了脚步。
他问道:「苏家山方向的另一部东乡团练战果如何?」
「嘿嘿。」属下撇嘴一笑,唇角满是讥讽,「围而不攻,全在旁边叫骂撒泼,尤为热闹。」
这特娘的都是人才啊,打仗没见出什么力,回头抢功绝对是第一。
他猜对了,历史上枞阳之战后,安徽巡抚翁同书上奏咸丰,都快把东乡团练夸成神仙了。
那写的,要是给不了解内情的人看了,绝逼认为枞阳是团练打下来的,连曾剃头都忍无可忍,隔年就把这老货参到伊犁放羊去了。
杨载福揉了揉额角,叹了口气。
「别让他们在那现世了,去调些民船将其运到梅林码头,叫他们去清剿梅林墩的长毛,对了,那一队的头目叫什么名字?」
「慈沛霖。」属下躬身回道。
杨载福点点头,「去告诉他,把事办好了本帅绝不亏待,杀长毛得赏银的事也一并告知,去吧。」
他才不信梅林有大批太平军呢,甚至觉得长毛脑子有包,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能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