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来不及看羊皮纸后面的内容,因为留声机的唱针,已经重新落下。
旗袍女鬼的声音恢复了温柔,她终于能够再次入戏。
“郎君呀,你喜欢这样的嘛~那……就来吧~”
灰白鬼婴的念头已经被艾达洛基置换成了杜威的幼稚念头,可持续的时间很短。
现在,它重新抬起了头,嘴边那条裂缝合上又张开。
灰白鬼域再次稳住,甚至比之前更浓郁。
旗袍女鬼自然也恢复了。
虽然说刚刚的情况一度让他陷入到了宕机的状态。
可那毕竟只是意外。
可那只是流程外的意外,并不是对他造成什么真正的影响,也就算不上真正破局。
旗袍女鬼重新将注意力落回杜威身上,尤其是杜威刚刚暴露的鬼哭脸。
场面比刚才更糟。
因为现在已经不只是灰白鬼婴了,还有更恐怖的来自民国的旗袍女鬼。
灰白鬼婴要杜威的轮廓,要记录和复制他,还要吃他身上的特殊物品。
旗袍女鬼要杜威的鬼脸,她想把哭脸和笑脸变成自己的妆面。
……或者,至少变成刺青馆墙上的新收藏?
两只鬼的目标不完全一样,却形成某种可怕的配合。
灰白鬼域从下往上覆盖,开始再次记录身体轮廓。
行动空间被再次压制。
旗袍女鬼的无形丝线从上方落下,直接朝杜威后颈和肩背的位置缠去。
他们一个要把他困住,一个要把他身上的鬼剥下!
杜威和叶枫骤然感觉到压力变大。
刚才灰白鬼婴单独压过来时,叶枫还能靠鬼寿衣硬顶。
现在旗袍女鬼一加入,鬼寿衣也开始出现了不稳定。
毕竟鬼寿衣的防御力虽然确实很强,但它并不是无敌的。
特别是在这个旗袍女鬼面前,那只特殊的鬼婴暂且不提……这只旗袍女鬼可是扎扎实实的,民国时期留下来的鬼。
冷知识:民国时期的鬼没有一只是好惹的。
何况,这件寿衣本身也是鬼物,正是旗袍女鬼会盯上的东西。
她倒是不急着抢,但只要鬼寿衣继续展开,她就能顺着衣料上的福字找到针脚,找到能剥走的地方。
叶枫骂了一声:“这特么怎么玩?这俩东西还会配合?!”
杜威无言,大脑飞速运转。
他能感觉到,旗袍女鬼和灰白鬼婴并不是人类意义上的合作。
它们只是鬼物,没有人类那样的智慧。所以没有商量或者战术。
只不过它们的规则同时落在杜威身上,刚好形成了互补。
灰白鬼婴负责把他留在这里,旗袍女鬼负责把他身上的鬼拿走。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
与其说是配合,倒不如说这更像是一种鬼物之间的默契。
杜威掏出羊皮纸瞅了一眼。
纸上那句“对,我没有死……”在指尖还散着温热。
‘‘0-008’’的羽毛尖来回颤动,好像要顺着这句话往下写出某个结果。
“我死了……”
“不,我没有真的死去……”
羽毛笔和羊皮纸,似乎产生了某种争执。
字迹一会出现,又一会被抹去浮现出新的字迹。
羽毛笔想写的故事结局是“我死了”,而羊皮纸却在抗拒这个结局。
杜威心里明白,自己已经威胁过羊皮纸了,但羽毛笔不一样,他本身写死主人的欲望要远强于羊皮纸。
羊皮纸更近似于是要在拥有者这里获得某些东西,它是真的有智慧会去判断的。而羽毛笔更遵循于规律,虽然它具有活着的特性。
必死?还是有一线生机的命运?
杜威眼神变得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