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川从破碎的窗户翻出，落在警察局门前的空地上。
夜风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四面八方都是伪人，黑压压的，像潮水一样将他围在中间。
二次蜕变的伟人也朝他疯狂杀来，但被他轻松躲过。
在游走的过程当中，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扭曲狰狞的面孔，心里飞速地盘算。
二次蜕变的伪人，实力堪比罡劲后期，上次在地下密室中他亲身体验过。
这东西生命力极其顽强，一刀斩过去，伤口能在几息之内愈合。
除非一口气将其彻底斩杀，若是只伤不死就是徒劳。
其余那些伪人的气息也都相当强横，很多已经达到了罡劲初期的水准，在吞噬了无数平民的血肉之后，实力还在节节攀升。
这些家伙不是雪山宗里那些低等货色能比的，它们已经吃饱喝足，正处于最饥渴、最狂暴的状态。
如果一招杀不死，只要被纠缠片刻，就是铺天盖地的围攻，双拳难敌四手，一旦陷入重围，他也会被彻底撕碎。
不过幸好，他有底牌，枪术已经三次破限，五感敏锐到能感知周身每一丝气流、每一缕杀意。
腿意已成，身法比先前快了数倍，伪人想围杀他难度极大。
也正是因为有这份底气，他才敢单枪匹马从警察局里杀出来，不带一兵一卒。
空地上安静了一瞬，那些伪人看着那个从楼里走出来的年轻人，有些发愣。
在它们看来，人类警察应该像老鼠一样躲在洞里瑟瑟发抖，等着被一只一只地揪出来吃掉。
可这个人不但不躲，反而自己冲了出来。一个人，面对上百只伪人，他疯了吗？
二次蜕变的伪人率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找死！”
他朝柳川扑来，身后的伪人大军也蜂拥而上，黑压压的一片，如潮水般涌来。
柳川握紧手中的刀，目光冷如冰刃，一步踏出。
腿意加持下，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幻影，迎头撞入伪人大军。
刀光一闪，一只伪人的头颅高高飞起。
枪火喷吐，另一只伪人的胸口炸开一个大洞。
他没有停留，没有回头，像一柄锋利的刀子切入黄油，在伪人的海洋中硬生生劈开一条血路。
身后，警察局的窗户里，王黑子他们看着这一幕，嘴巴张着合不上。
柳川真的一个人冲进了上百只伪人的包围圈，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拖出一道冷冽的冰蓝色光弧，像一柄出鞘的利剑，义无反顾地刺入黑暗。
围杀柳川的伪人们开始慌了。
它们的包围圈还没合拢，那抹冰蓝色的幻影已经杀到面前。
枪意撕裂一只伪人的喉咙，刀光斩断另一只伪人的腰腹，寒意弥漫在空气中，连呼吸都带着冰碴。
一片薄而致命的光芒所到之处，伪人纷纷冻结碎裂。
它们想围堵、想包抄，可柳川的身法实在太快太诡异。
明明看准了他的轨迹扑过去，利爪却只抓到他留在原地的残影。
真正的杀招已经从侧面斩来，刀光一闪，那只伪人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就断成了两截，冰霜从断口处急速蔓延，将它冻成一具狰狞的冰雕。
短短十几息，柳川已经击杀了十几只气息堪比罡劲初期的伪人。
他体内的真罡竟然没有消耗多少，枪术三次破限，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致命，没有一丝浪费。
腿意加持下，他的身影在敌群中穿梭自如，伪人的围攻对他来说就像一场收割的盛宴。
二次蜕变的伪人看着这一切，瞳孔猛然收缩。
这小子跟先前相比，实力似乎有了可怕的飞跃。
原本，柳川面对二次蜕变的伪人几乎没有还手之力，面对与他同等实力的伪人，几招就打得吐血飞出去，最后全靠洞天那个金衣人出手才勉强保住性命。
可现在，他的速度快了何止数倍，身法灵活得像是变了一个人。
更重要的是，这小子斩杀那些罡劲初期的伪人竟然如此轻松，真罡消耗微乎其微。
如果再让他继续杀下去，自己带来的这些手下迟早会被他一个一个地全部杀掉。
“都让开！”他厉声喝道，黑雾长鞭猛然甩出，抽在地上炸开一道数丈长的裂缝。
那些伪人如蒙大赦，纷纷后退让出一条路来。二次蜕变的伪人迈步走向柳川，周身黑雾翻涌如潮，每一步踏出，地面的青砖都裂开细密的纹路。
他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堪比罡劲后期的威压如山岳倾压，让空气都变得凝滞。
“小子，你的命我今天收定了。”他的声音沙哑如两块石头在摩擦，黑雾长鞭在手中缓缓凝聚。
柳川停下脚步，看着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握紧手中的刀。
只是看着，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二次蜕变的伪人扑来的那一瞬间，柳川的瞳孔微微收缩。
黑雾长鞭裹挟着浓烈的血腥煞气抽向他的面门，速度快到连罡劲中期的武夫都难以捕捉轨迹。
他没有硬接，脚下一动，腿意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如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飘向左侧。
长鞭擦着他的肩膀抽在地面上，青砖炸开，碎石飞溅，地面被犁出一道数丈长的深沟。
伪人的攻击如暴风骤雨，一鞭接一鞭，每一鞭都带着足以撕裂罡劲真罡的恐怖力量。
柳川在鞭影中穿梭，快慢机连续扣动，冰蓝色的枪意从枪口喷薄而出，在空中划出数十道极细极薄的光芒，从不同的角度射向伪人。
伪人不闪不避，任由那些光芒打在身上。穿透它的黑雾，撕裂它的皮肉，黑血从伤口中涌出来，可那些伤口只维持了一瞬，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它体内的寒意刚蔓延到肩膀就被黑雾驱散，碎冰从伤口处抖落，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它对枪势的抵抗同样惊人，枪势凝结的冰霜在它身上只维持了不到半息就被黑雾震碎。
柳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果然，二次蜕变的伪人跟那些普通货色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普通枪意只能造成皮外伤，枪势根本冻结不住。
上次，他面对二次蜕变的伪人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几招就被打得吐血飞出去。
这一次，反而是他有希望彻底杀死对方。
但他的底牌，不只是枪意和枪势。
他看准伪人一鞭抽空后身体短暂前倾的那一瞬，脚下一蹬，腿意催动到极致。
他的身形在那一瞬间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一步跨出三丈距离，蓝色短刀从腰间抽出，刀身结出一层幽蓝的冰，一刀斩出。
不是花哨的招数，而是简简单单、平平无奇的一刀。
刀光划破空气，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一抹幽冷的月光。
二次蜕变的伪人脸色骤然大变，它感觉到了这一刀的恐怖，不是那种会撕裂皮肉的普通攻击。
它的本能疯狂尖叫，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地暴退。
黑雾在身前凝成数道屏障试图阻挡这一刀，刀光划过屏障……第一道裂开，第二道碎裂，第三道像纸一样被撕成两半，第四道、第五道……刀光斩在它的胸口，从肩膀一直划到腰肋。
黑血飙射，伤口深可见骨，冰霜急速蔓延，从伤口边缘向全身扩散。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拼命催动黑雾驱散寒意。
冰霜蔓延的速度慢了下来，却依然没有停止。
它咬牙，猛地撕下胸口那片正在结冰的皮肉，连带着一块黑色的血肉一起扔在地上。
伤口处新的血肉迅速生长，可那块被扔掉的皮肉已经被冻成了冰渣，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它抬起头，看着柳川，眼中满是惊骇。
这一刀，差点要了它的命。
柳川没有再追击。
他收刀站在那里，呼吸平稳，面色如常，冰冷的目光落在伪人身上。
伪人深吸一口气，周身黑雾再次翻涌，却是向后退了几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它看着柳川，目光里的不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得化不开的忌惮。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刀光消散，刚才那一刀，柳川只用刀意和五种罡劲，没有动用中级寒冰之体的寒气，更没有动用寒冰域地劲的罡劲雏形。
然而就是这样一刀，已经重创了这只伪人。
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还在往外渗黑血，即使正在愈合，愈合的速度也比先前慢了数倍。
他心中暗忖：若是全力出手，未必不能彻底斩杀这只二次蜕变的伪人。
他握紧刀柄，正要趁势追击，这伪人忽然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声波在夜空中炸开，震得周围的窗户玻璃纷纷碎裂。
“都给我上！撕碎他！”
它疯狂地挥舞着黑雾长鞭，抽打在那些畏缩不前的伪人身上。
伪人们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发出痛苦的嚎叫，在黑雾长鞭的驱使下，如潮水般朝柳川涌来。
柳川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很强，可以一刀斩杀一只伪人，两刀斩杀两只，三刀斩杀四只。
可这里有上百只伪人，就算它们站着不动让他砍，他也要砍上几十刀。
更何况它们不是站着不动的靶子，而是一群嗜血疯狂的怪物，一只扑上来他砍一只，十只扑上来他砍十只。
一百只呢？一千只呢？就算他能砍得动，真罡也撑不了那么久。
这些东西是消耗品，而他不是。
而且，一路上打了这么多的子弹，子弹早就快没了。
他当机立断，转身掠回警察局，从破碎的窗户翻进大堂。
王黑子他们正躲在楼梯拐角处，满脸是血，疲惫不堪，可他们的眼睛还亮着，因为他们还活着。
柳川没有废话，声音压得很低：“往里面走，不要回头，带我去找这些补给。”
他带着四个人穿过大堂，朝警察局深处跑去。
身后，伪人们争先恐后地从破碎的门窗涌进来，像黑色的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