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入高档小区，穿过修剪齐整的绿植，停在一栋独栋公寓门前。杨浩轩下车打开后座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爸，妈，到了。”
吴召碧踩着高跟鞋，小心翼翼地踏上雕花大理石台阶，眼睛却一刻没闲着——客厅挑高的穹顶、墙上挂着的抽象油画、角落里价值不菲的古董花瓶，每一样都在无声地彰显着主人的财力。她心里暗暗盘算，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杨浩轩给两人倒了杯顶级龙井，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语气诚恳：“爸，妈，我和元宵打算下个月就领证，婚礼定在五个月后。你们看，彩礼方面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一定尽力满足。”
吴召碧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飞快地扫了一圈客厅，没看到向元宵的身影，立刻问道：“元宵呢？怎么没见她？”
“她今天公司有个重要会议，得晚点回来。”杨浩轩笑着回答。
吴召碧心里一阵窃喜——真是天助我也！女儿不在，正好能放开了提要求，要是元宵在这儿，指不定又要拦着。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浩轩啊，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元宵从小跟着我们吃苦，现在要嫁人了，我们做父母的，总得给她留点保障。”
杨浩轩点点头：“您说得对，应该的。您说个数。”
“一百万。”吴召碧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还偷偷观察着杨浩轩的表情，心里有点打鼓，又补充道，“这在广城也不算多，主要是想让元宵以后有底气。”
杨浩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没问题，妈。彩礼我会尽快打到您账户上。另外，我已经在元宵名下买了一套学区房，作为我们的婚房，婚礼的所有费用也都由我来承担，您和爸就放心吧。”
吴召碧没想到杨浩轩答应得这么痛快，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哎，浩轩真是懂事！元宵能找到你这么好的婆家，真是她的福气！”
向元林在一旁一直没说话，这时才拉了拉吴召碧的衣角，低声说：“是不是太多了？”吴召碧瞪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别多嘴。
杨浩轩没在意两人的小动作，起身说道：“爸，妈，时间不早了，我带你们去客房休息，晚上元宵回来，我们一起吃个饭。”
吴召碧跟着杨浩轩上楼，看着宽敞明亮的客房，心里美滋滋的——一百万彩礼，加上一套学区房，这下向业的婚房和彩礼都有着落了。她完全没注意到，杨浩轩转身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夜色如墨，时针刚指向八点，玄关处的指纹锁便发出“嘀”的轻响。向元宵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门，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她看到客厅里坐着的吴召碧和向元林，脸上的倦意瞬间褪去一半，快步走过去，“浩轩说你们下午过来了，我开会开到现在，实在抽不开身。”
吴召碧立刻起身，拉着向元宵的手上下打量：“累坏了吧？看这脸色白的。浩轩已经吩咐厨房炖了汤，一会儿就能喝。”她的语气带着刻意的亲昵，眼神却不自觉瞟向向元宵身后的杨浩轩。
杨浩轩适时递过一杯温水：“先喝点水，汤马上好。爸妈下午过来，跟我聊了聊咱们结婚的事。”
向元宵接过水杯，心里咯噔一下——她太了解母亲了，自己不在场，指不定又提了什么要求。她看向吴召碧，试探着问：“聊什么了？彩礼的事？”
吴召碧脸上堆起笑：“是啊，浩轩懂事，主动问我们的想法。我想着你从小吃苦，就提了一百万，也是为了你以后有保障。浩轩一口就答应了，还给你买了学区房呢！”
向元宵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她看向杨浩轩，声音带着一丝质问：“一百万？你怎么不跟我商量？”
杨浩轩刚要解释，吴召碧抢先说道：“商量什么？这是我们做父母的该操心的事。浩轩有这个能力，给你一百万怎么了？难道你还嫌多？”
“不是嫌多，是没必要！”向元宵提高了声音，“我和浩轩结婚，是因为感情，不是卖女儿！一百万彩礼，让我以后怎么在浩轩面前抬头？”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吴召碧也急了，“我还不是为了你好？有了这笔钱，你以后在婆家腰杆都硬！再说，向业以后结婚买房，不也需要钱吗？”
“向业的事他自己解决！”向元宵气得浑身发抖，“我已经帮他够多了，他大学毕业，该自己赚钱了！”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向元林坐在一旁，叹了口气：“元宵，你妈也是一片好心。咱们农村嫁女儿，彩礼都是要得越高越体面。”
“体面？”向元宵苦笑，“用我的婚姻换体面，这种体面我不要！”她看向杨浩轩，眼神里满是歉意，“浩轩，对不起，彩礼的事不能这么算。我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杨浩轩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元宵，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一百万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只要能让爸妈放心，让你开心，我愿意。”
“我不开心！”向元宵抽回手，“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原则问题。我不能让你觉得，我和我家人是冲着你的钱来的。”
吴召碧看着僵持的两人，心里又气又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浩轩都没意见，你闹什么？”
“我没闹！”向元宵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妈，彩礼的事，最多十万。这是我的底线。至于向业，他要是真有本事，自己赚钱买房；要是没本事，就别结婚。我不会再为他牺牲我的生活。”
向元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看着杨浩轩，眼神里满是担忧：“再说你给他们一百万，你父母同意吗？”
杨浩轩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她慌乱的心稍稍安定。“元宵，你别担心，我爸妈那边我会去说。”他的语气很坚定，“他们一直希望我能早点成家，只要是我认定的人，他们不会在意彩礼多少。”
“可是一百万不是小数目。”向元宵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我知道你有能力，但这笔钱不该花在这种地方。而且，我不想让你爸妈觉得我是个贪财的人。”
“不会的。”杨浩轩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我会跟他们解释，这是我对你的心意，也是对咱们未来的保障。再说，咱们以后是一家人，钱花在家人身上，没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