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梦迟站在宫门前,远远地望着,哪怕已经看不到凤澜的身影,还不打算回去。急得云开和月明跪在地上直叩首:“冬日风冷,主子快些回宫吧。”
“是啊,主子只披了一件裘衣,实在抵挡不住严寒呀!更何况还在下雪,着凉了可怎么办?”
南宫梦迟呆呆地扯出一抹笑意:“那人在殿下心中,竟有如此高的地位,实在棘手。”
云开和月明都知道主子说的是谁,可侍从怎能妄议侧君?他们只能以额抵地,不敢搭话。
“去,倒水,本君要沐浴。”
云开、月明对视一眼,心中奇怪:天快亮时,殿下不是和主子同洗了的么?怎么主子又要单独再洗一遍?
“水凉着些儿,不要热的。”
“主子不可啊,会得风寒的!”
“还不快去!”
“……喏。”
醉欢宫的门缓缓关上,去往端懿宫的路上,凤澜正捧着澹台真的脸,细细地吻着他,把他那让人心惊的誓言,吞吃殆尽,将他一腔担忧与委屈,悉数驱散。
澹台真全心全意地承接着殿下的爱抚,若不是今日该云君侍寝,他真想就此沉溺,先将殿下的恩宠抢在手中再说。
凤澜捏了捏他的侧脸,缓缓放开了他,眨了眨瑞凤眼,歪头笑道:“小真还会多想吗?”
澹台真摇了摇头,这些天积攒的酸楚与怨怼,全都被风一瞬吹散。只要殿下心里有他,不管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两人十指紧握,一同走去端懿宫。澹台真目送她走进宫里,心中竟泛起一丝甜蜜,方才面对熹侧君的争宠,殿下竟是偏向他的么?
他心口宛若揣着一只连蹦带跳的小兔,痴痴地往回知芷宫走去。却不想刚一拐弯,就听身后的九枝突然开口道:“参见穆侧君。”
澹台真懵懂抬头,只见披着凤澜氅衣的慕容心,愣愣地站在前方,眼神看向端懿宫,却目光空灵,不知在想些什么。
九枝这一见礼,让两人都回过神来,互相道了万福。
澹台真乖巧道:“穆侧君这是要去端懿宫找殿下么?殿下刚去,这会正在宫中。”
慕容心像是被人戳穿了心事一般,惶恐摆手:“不、不,在下不找殿下……”
澹台真歪头疑惑,这位道长刚来的时候,仙风道骨、清冷如玉,怎么几日不见,竟变得失魂落魄的?
但他对慕容心还是很有一番尊敬,毕竟是这位仙长大展神通,救了殿下两次,也算是间接救了他两次。不然,万一殿下出了什么差错,他也不要活了。
“穆侧君可是身体不适?要不要请华太医瞧瞧?”
慕容心垂下眼眸,捏紧了手中已经冷却许久的手炉:“解铃还须系铃人,华太医治不好的。”
澹台真虽然不懂他怎么了,但大概也能猜出几分。在这东宫里,只有一个人能让大家魂牵梦绕。
他试探地问:“难道穆侧君和殿下闹了什么不愉快么?”
慕容心一怔,不愉快么,好像没有,又好像闹了。他不想侍寝,凤澜是不是有点怪他?
澹台真坦诚劝道:“殿下心性纯良坦荡,岂会和穆侧君久存芥蒂?倘有隔阂误会,只需坦诚道明即可消解。
穆侧君颇受殿下青睐,万不可将事闷在心底自苦,和殿下生分了。”
慕容心看着竭力劝解他的澹台真,问出了心中疑惑了很久的问题:“珍侧君当初被殿下强抢进宫,本是不愿侍奉左右,怎的如今却对殿下盛赞至此?”
澹台真的浅笑僵在脸上: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谁都拿他的过往说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