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仓启库、撬柜搜藏,只取富户积储,绝不滋扰周遭贫户村落,恪遵大帅军令。
兵锋所至,连片官庄仓廪尽开,经年储积一扫而空。
庄中囤储的精粮、越冬草料、绫罗绸缎、各色布匹、珍稀药材、耕牛、骡马、肥羊及各类器物尽数收缴入营。
牛羊成群驱离庄院,绸缎药材装车封存,耕牛骡马列队随行,三日清掠,斩获颇丰。
连日之间,哨骑络绎回报:
易州宋伟部按兵不动、畏势持重,保定府守军亦闭城固守、严守不战,全无出援袭扰之态。
直至十八日清晨,确认京畿、易州两路皆无兵患,关内局势安稳无虞。
费书瑜方才抽调留守压阵的左骁骑营,命王大贵领兵奔袭倒马关;
右骁骑依旧镇守紫荆关,持续震慑宋伟所部。
十八日午时,三日掠期届满,全军恪定时限,不贪细碎微利,准时收兵返程。
傍晚时分,外四营大队浩荡而归,牲畜成群、辎重满载,安然重返紫荆关。
外四营出掠三日之间,右骁骑、斥候营、火器营、辎重营四大嫡系全程戍守关隘;
甲胄不卸、哨探不息,死死盯住易州明军动向,稳固大本,保紫荆关万无一失。
同日清晨,费书瑜遣王大贵率左骁骑营奔袭倒马关。
抢占此关,意在屏障全军侧翼,杜绝明军自太行小径迂回穿插、伏击西行辎重、截断大军后路粮草,牢牢锁死紫荆关西出通路。
此战尽遣精锐,战兵一人三马,战马、健骡、备用马匹轮替疾驰,保障续航奔袭;
每名校骑配属专属辅兵,打理辎重骡马,队内夜不收开路清道、拔除斥候隐患,全军轻装疾进、务求速克。
十八日夜,关山阻隔、军情沉谧,关内唯闻远处战阵隐隐动静,捷报迟迟未传。
十九日清晨,晓雾漫覆太行,加急哨骑驰入城关传报捷音:
王大贵连夜苦战,一举攻克倒马关,大军西出太行之路彻底贯通!
后路稳固,大局底定。
清晨过后,辎重营主事李从治统领中军吏员,闭门核稽三日全部缴获;
先汇总全军总账、核验盈亏实数,再拆分细化为外四营各营分户账目,营营独立、笔笔分明、有据可查。
军中规制既定:
粮草、草料、耕牛、骡马、牛羊尽数归公,归入全军军需储备;
供养三军、支撑西征,不参与士卒私份分红;
唯白银、绸缎布匹、珍稀细软药材,列为士卒战功红利,依规均分。
全数总账陈列于费书瑜案前:
精粮七千八百余石、耕牛二百一十头、肥羊四百余只、骡马六百二十余匹、越冬草料十三万余捆、金银折值两万三千余两;
另有大批绫罗绸缎、各色布匹、珍稀药材、日用器物无数。
费书瑜戎马三边多年,半生执掌钱粮辎重,于军中缴获盈亏、物资多寡敏感度远超常人。
他遍览账册,粮草、草料、耕牛、肥羊之数皆合情理、与实地相符;
唯独库中存银微薄、上等健骡稀缺,两处核心利货远不符西郊膏腴庄田应有之数,破绽刺眼、极不寻常。
多年行伍淬炼的警惕之心骤然高悬。
此番是三马分肥盟约订立后全军首次履约分红,外四营多为新附之众,心志未定、军规未固;
军中千总、队官、行伍士卒,生平最嗜私藏者,便是轻便易携、价值最高的现银与健马。
掠袭之时局势纷乱、账目繁杂,最易上下串通、隐匿克扣、蒙蔽上官。
心念至此,费书瑜指尖压定账册,目光沉厉肃杀,沉声诘问李从治:
“西郊连片皇庄巨宅,乃京畿近郊头等膏腴之地,粮草堆积如山,为何独独存银寥寥、上等马骡稀缺异常?
是不是外四营将士、管队、千总,连同你麾下吏员,趁乱隐匿银财、私藏健马,串通蒙蔽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