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燎石岗战后第十日,关前哨骑连递三道急报,终于带回了让费书瑜彻底定心的消息。
宣府总兵宋伟率官军前锋抵达易州城下,便就地安营扎寨、止步不前。
既不挥师叩关,亦不遣使叫阵,全然是畏战持重、不敢轻言剿逆的姿态。
至此,外患彻底底定:
朝廷王师暂无力来剿,关外再无即时兵锋之忧。
关内十日筹谋,精锐抽编完毕、驻军格局落定、各方妥协周全。
时机已然成熟,今日正是当众立制定规、将既成事实彻底合法化、把一众亡命逆卒牢牢捆为利益共同体,行僭制之举、立藩镇根基的最佳时日。
辰时三刻,紫荆关西城文武官邸大开中门,旌旗分列两侧,甲兵肃立庭前。
费书瑜一身精工铁扎甲,腰悬染血战刀,经诸将共推,以三边乞活军大帅之尊端坐正堂主位。
他面色沉静如深潭,眼底沉淀着血战未散的煞气,亦藏着逆军求生的决绝,全无半分骄矜跋扈。
堂下两侧,四部五营、五哨体系的千总、把总、总哨官与各营头领尽数齐聚,甲胄鲜明、依序肃立。
人人皆是戴罪亡命之徒,纵使平日里最桀骜不驯的外系将领,此刻也尽数敛尽戾气,垂手听命。
十日隐忍布局,内外局势全盘落定。
外患已解、人心已归,费书瑜终于开口,以逆军盟主之身,彻行一军主宰之权,当众敲定全军终极建制、铁律规矩与监军制衡体系。
在此之前,他先行敲定全军耳目情报的顶层布局,为日后千里西归、重返三边老巢筑牢最关键的情报根基。
他私下征询考量后,微调两员核心将领职任,明为升迁调岗,实则锁定全军命脉、铺展长远战略大局。
原哨骑营营官杨道庆,升任右骁骑营营将,执掌中军精锐马兵。
杨道庆追随多年,常年风餐露宿执掌哨探,心中早有统领正兵、阵前立功劫掠的夙愿。
此番调令恰逢其心,他当即跪地领命,声音哽咽,感念主帅知遇之恩。
紧随其后,费书瑜拔擢原右骁骑营千总何重进,升任乞活军提调都司、兼领斥候大营营将。
外四营诸将只管本营兵马,授营将之职便可统军治事;
唯独斥候大营总揽全军探哨、塘报传信、军情侦递,统摄九营耳目,权责遍布全军体系。
是以参照边镇总提调旧例,特加授提调都司衔,此衔与各营营将品级平齐,仅事权统摄全军,并非阶位凌驾诸人。
何重进神色沉肃,重重叩首。他心知主帅托付的是全军生死、千里眼线,权责千钧,唯有以死相报。
原三百人编制的哨骑营,自此彻底扩编重构、分设三部,搭建出一套完整闭环的情报作战体系:
一为哨骑一部三百人,主司大军百里远近哨探、营盘警戒、短途巡弋,镇守中军大营安危;
二为塘骑一部三百人,专营塘马、架梁马军务,推行五骑一塘、二十四塘昼夜轮驰的滚动侦报制度,骑手一人双马,屏蔽大军前方二十里疆域,为全军西归铺路探路;
三为夜不收精锐死士队,从全军悍勇死士中精挑细选,专司夜探敌营、袭杀敌方斥候、秘查虚实、斩首策反,是潜藏暗处的致命尖刀。
整套斥候情报体系,不隶属任何战兵营伍,唯独听命于费书瑜一人。
既是他掌控全军、预判官军围剿、规避战局风险的核心依仗,更是日后大军脱离紫荆关、千里西行归边的保命根基。
理顺情报命脉后,费书瑜当庭当众宣告这支新军的完整建制、铁律章法与监军规制,字字清晰、句句笃定,无半分含糊。
一、定外四营建制:安抚旧部、放权让利、内嵌制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