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费书瑜,为乞活营营将,总领五千将士。
从今往后,不劝诸君效忠庙堂,只带众人西归故土,以战求生,抱团活命!”
满堂将官惶惑尽散,齐齐单膝跪地,躬身齐喝:
“参见营将!愿随将爷,求生西归!”
名分既定,军心有主。
费书瑜顺势宣读完整架构与人事任命,条理清晰,权责分明。
神一元、高应登各得其所,抱拳沉声道:“誓死效命,绝无二心!”
四部步司把总同步授职,论功行赏,公允无偏,满堂无人敢有异议。
五千散乱溃卒,自此权责清晰,战辅分明,拧成一股只为活命死战的劲旅。
赵铁牛感念破格提拔之恩,紧握长刀,暗立死志;
杨千里身居火器要职,以高位安人心、拢归附;
赵伍居中掌实务,决意打磨军械,筑牢全军火力根基。
大局落定,县衙大院粮草白银堆积如山。
费书瑜登坛当众论功行赏,分发钱粮,规矩严明,秩序井然。
有数名散漫溃卒借机寻衅滋事,当即被亲兵当场镇压,依律严惩,铁血军威震慑全军。
数月饥寒交迫的边卒手握实银,眼见营制规整、赏罚分明、上下同心,漂泊半载的惶恐茫然一扫而空,人心彻底凝聚。
夜半密议定策,破晓官宣定军。
不过两个时辰,一支嫡系稳固、降将受制、建制平衡的三边劲旅,在血色晨光中成型。
晨光洒落良乡城头,晨风卷尽残留硝烟。
旧部心腹稳握重权,归附诸将受制安位,新旧将官各安其职。
底层士卒士气大振,军纪深扎军营,乞活营根基稳如磐石。
费书瑜独立城头,俯瞰下方列阵肃整、甲械鲜明的五千甲士。
那个曾经隐忍忠君、仰望皇恩的大明延绥千总,早已在昨夜血火绝境之中,彻底死去。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勤王边将,唯有三边乞活营。
片刻后,杨道庆麾下三百哨骑披甲挎弓,战马齐备,列阵城外,煞气凛冽。
费书瑜沉声下令:
“哨骑即刻出城,抢占龙河长兴官牧苑与房山牧群,尽数收拢其中战马;
清扫京畿沿线驿铺递运所,截断驿路,收缴铺马差马,严控乡野耳目,严防通风报信。
严控山野村舍、乡里保甲,杜绝私往京师通风报信,延缓官军合围节奏。”
杨道庆凛然领命。
三百铁骑马蹄轰鸣,呼啸出城,消失在拂晓官道尽头。
旭日破晓,城头残破的大明旧旗缓缓坠落,一面墨黑镶边、绣着「三边乞活营」的大旗,迎着猎猎晨风,冉冉升起。
夜半铸军,一夕定鼎。
五千被朝廷背弃的三边儿郎,自此有营有号,有制有度,有归有依。
旧日月沉埋尘土,乱世求生的西行长路,就此缓缓铺开。
一朝断尽君臣义,万里西风归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