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统号令,凝五千散卒为必死同心的劲旅。
五千兵马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成分驳杂,隐患深藏:
赵大宝、刘彦虎所领中军,是自始至终追随的延绥左部嫡系,千里勤王,转战塞上,生死与共,为全军根基核心。
神一元、高应登二部,原是延绥前部、固原零散营头,大势所迫方才被动归附,并非本心臣服。
二人各握本部乡党旧部,地域隔阂难消,暗中收拢旧卒,抱团自立,隐隐各立山头,是眼下军中最大内患。
余下各路投诚散兵、勤王辅卒、州县杂役、地方降卒,皆是无根无依、随波逐流之辈。
只需法度严明、赏罚公允、衣食有靠,便可安心听令,驱为己用。
一盘散沙,若不及时规整凝聚,不等官军兵临城下,便会自行溃散瓦解。
入城大局既定,费书瑜以铁血军纪压下乱象,延续破城之前的严令:
全军分驻街巷,严守四门,分段肃乱;
重伤兵卒移送县衙偏院,集中安置救治;
大战方歇,时局危殆,无暇置办丧葬仪制。
暂令各部收敛阵亡同袍尸身,统一安置城南空地,记名造册,录其籍贯姓名。
待日后脱离京畿险地、前路安稳,再行统一敛葬、立木为碑、优恤家眷。
眼下一切从简,唯备战求生为第一要务。
早前三名趁乱劫掠的溃卒,已由赵大宝当场处置。
首犯枭首悬门,余者枷号示众,以儆效尤。
铁律高悬,军中戾气渐收,满城乱势彻底平定。
街巷稍安,各路兵马尽数收拢驻屯。
军中书吏连夜清点人马,造册核籍。
以四千三边百战老兵为骨干,登州炮队、晋省边兵、沿途投诚溃卒为辅,五千之众初步整编完毕,战兵、辅役、匠作、炮卒分门别类,各守其职。
时局紧迫,刻不容缓。
费书瑜屏退外围兵卒,密召王大贵、赵大宝、何重进、刘彦虎、李从治、杨道庆、杨千里七大核心心腹,入县衙内堂闭门密议。
七人之中,除杨千里外,六人皆是延绥旧部,生死弟兄。
而杨千里经昨夜举兵哗变、协助收编重炮诸事,忠心尽显,见识卓远,已然被纳入核心亲信圈层。
此番一同密议定营、筹划西归大计,亦是立起投效标杆,做给全军归附之人看,行千金买马骨之意。
军营名号、法度赏格、人事任免、兵力重编、后勤调配、前路战策,皆由心腹先行议定,再当众官宣。
稳大局,防泄密,绝内患。
内堂烛火昏黄,隔绝城外沉沉夜色,一室肃杀沉凝。
费书瑜立在案前,语声冷沉:
“李从治,速核钱粮储备,分立两册。一为良乡县衙、户部分司、兵备道专供大营官库公产,二为左部原有遗留辎重,分开核算,明辨所得。”
李从治躬身回话,条理分明:
“千总。
良乡官仓大营储备:现银两万一千五百余两,官米三千一百石,布帛、军械、城防火药储备充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