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送走了小辈,一路腾云驾雾地往归叶阁的主峰去。
山间多灵秀,生灵众多,灵气就容易汇聚,而地势起伏回转,又让灵气不易流出,故而自古以来便是灵气聚集之地,修士往往乐意在山内建立门派。
而像是归叶阁和上玄宗这类大宗门,自然更是划了好几个山脉做地盘。
归叶阁都是卜修,修行方式特殊,为了沟通天地的便利,无论是哪座山上,都林立着大大小小的塔,据说对卜修而言,地势越高,越能清楚“聆听天意”,利于修行。
故而阁主所在山峰,姜昭都不消多问,就知道是视野里最高的那一座。
姜昭看他有将自己往那边带的意思,不咸不淡开口:“先不急着谈,反正来都来了,你们这的长老出关了几个?我可以先去看看情况慰问一下,看他们是有什么难处,才迟迟出不了关。”
神情是平淡的,语气是柔和的,看似是体贴的,实则是杀气四溢的。
什么排面啊还敢让她三催四请,她本来就忙,要是修真界真是坨扶不起的烂泥,她就要考虑直接卷着徒弟去其他可能会有的天外世界生活了。
修真界爱死不死。
归叶阁主多灵光一人,马上就接收到了她的威胁之意,连忙赔笑道:“正是要与您说这件事,前些日子陈长老、张长老、赵长老他们都出关了,如今正一边研究目前已知魔族隐匿的线索,一边等着其他宗门的前辈出关一起探讨呢。”
还算有点识相。
姜昭嫌弃地点头,“如此甚好,只是还需提高效率,与其等其他道友,不如自己多费些心思。”
多大人了搞点研究还要人陪着吗?没用的东西们,闭关那么多年怎么还是那么没用。
“是、是,老祖教训得是,我们归叶阁定当全力以赴。”
“既然如此,先去你那吧,本座最近有点困惑,可能要劳烦阁主亲自给我卜几卦了。”
话音刚落下,归叶阁主脸上的笑就僵住了,面色青白,一副努力保持微笑的模样,姜昭想起来了什么,补了一句:“不是卜本座的事。”
一股气流当即被归叶阁阁主猛地吸了进去,他的笑又活泛了起来,隐隐带着自傲,“能让老祖用得上,是小辈的荣幸,怎敢言劳烦?还得多谢老祖体贴,您命格尊贵,小辈学艺不精,纵是看瞎了眼也难以看破。”
“那是自然,放心,没指望过你。”
姜昭平淡地又扫了归叶阁主一眼,他这人倒是比寻常卜修还识趣一些,虽然依然有些卜修的傲气,对她也没其他势力那么奴颜婢膝,但在卜修中已经是了不得的会察言观色的好脾气了。
换成寻常卜修,让她这么损几句,怕是拼着命也要对她出言不逊、阴阳怪气。
事到如今,这人才终于全是入了姜昭都眼,仔细看看,面前这人身上居然已经是阴阳平衡、不辨男女之相了。姜昭知道这是卜修的一种功法,修炼之人会逐渐模糊掉自己,先是存在感,再是性格,最后一点点地,性别、身形、五感等等,人的存在被不断消解再重构,直到最后融入自然,以辨明最古朴纯净的天意。
修为每精进一层,身上的一个部分便可以与自然之间转化自如,如今这人性格圆融,性别难测,存在感也很薄弱,如此看来,起码将功法练到高层了。
只是要让他这个还在尘世中的人看透她半步飞升的命格,还是根本不可能,若硬是要看,恐怕少说半条命都得赔进去。
但,是个苗子。
果然归叶阁一个几乎全是卜修没有专门战力的门派,能把综合性宗门望川苑从三大宗门踢下去,除了望川苑近几年实在不景气外,也离不开归叶阁这位掌门的实力与运作吧。
姜昭一边听着他的介绍,一边踏上了主峰的领地,阁主还在对她介绍宗门内的能力与战力。
“……我们宗门,虽然不以能打着名,但比起医修丹修来说到底也算是能打,若是真到了那一步,我们全宗上下也可守一片领地的,尤其是我那小师弟,打起来和法修也不差什么的了……唉,也是凑巧了,我那小师弟极其擅长窥命,却刚好出了个远门,不然若是他在,连我都要避其锋芒,请他来与我一同给老祖掐算,想必得出来的结果会更加详尽。”
“师兄叫我?”
“欸对对对说曹操曹操到,小迎啊你回来了啊……”
归叶阁主笑眯眯地一转脸,对上了一张同样笑眯眯的脸,睁开眼,扬起眉,一、二、三……
“卧槽你他爹的怎么在这里?!”
归叶阁主直接被吓飞了,后跳了好几步才堪堪停下脚步,直接不顾形象地一个冲刺闪现到姜昭面前,揪着那个突然出现的人的领子死命摇晃,眼睛上的红血丝都爆起来了:“你不是去给那位为十长老诊治的医师带路去了吗?!怎么回来了?!我可没听说找到人了!还有!谁让你不经传唤就跑过来的!”
那人海带一样被他晃成了一道波浪,打开他的手,“没找到啊,我压根没走,掌门师兄,分身术是用来用的,不是摆着好看的。”
“你!”
阁主看着拳头邦邦硬,毫不留情地冲着那人后脑勺砸过去,被后者一个风骚转身潇洒躲过去,来者脚下不停,转了几圈,陀螺一样停在姜昭面前,眼前一亮,柔若无骨地就要往她身上倒。
“诶呀诶呀,看看这是谁,这不是那个对人家始乱终弃的负心人嘛?不枉人家在主峰做了点手脚,不然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打算与人家相见了?”
他假惺惺揩着眼泪,姜昭垂眸不语,任由他试探着慢吞吞地往自己身上倒,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
“你个混账在说什么?!你知道那是谁吗?!”
不远处的归叶阁主眼看着就要再度吓飞一次,姜昭十分体贴地没给他这个机会,眼看着那人犹疑着转瞬间错过了最后一个可以站直的机会,她不急不慌伸手一点,半个身子几乎都要跌进她怀里的人小腿就像被打折了一样软趴趴地一弯;她再从从容容地往旁边迈出一步,“扑通”一声,那人就彻彻底底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