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懂什么!你见过什么!”
猝不及防地,姜昭看到两点星子破空坠落——是他的泪。
他这样反而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她并没有用更大的力气去镇压他的挣扎,他却很快也不动了。
“……你见过吗?自由自在划破天空的、藐视凡尘的、坠入泥潭的修士。”
他紧紧阖上的眼睛忽而微微睁开,眼里闪烁着的,是难言的沉重痛苦:“我都见过。”
“他们的衣摆,”,他茫然地下意识动了动手指,像是要抓住什么似的,“——干净,飘逸,抓不住,也碰不着……”
姜昭张了张嘴,却未能吐出一字,只能看他那只手划过了空无一物的什么,继而重重捶了下去。
“修士,”,他干笑一声,喉咙沙哑得仿佛这辈子都没喝过水一样,“哈,修士,高贵的修士。”
姜昭与晏澄一瞬间就意识到了在他身上曾发生过什么,那是他们想不到的绝望。
姜昭怔怔松开手,虽然是意料之中,但亲耳听到这种猜测被证实,果然还是……
她居然有些莫名的心软与羞愧,哪怕该羞愧的从来不是她。
“姐姐……”
晏澄小声开口,姜昭知道他要说什么,但她现在还不能放走遂渊,他留在修真界就是个不定时的威胁,谁也不知道他会在仇恨的驱使下做出什么。
但她听了这些,更下不了手伤害他。
而就在下一刻,她眸光一厉,抬手打飞了朝她飞来的刀。
遂渊也一脸不可置信地忽而从思绪中抽离,抬起了头,似乎不明白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人循着刀的轨迹看回去,那掷刀的瘦猴万万没想到她能这么轻易地就空手将他的攻击化解,肉眼可见哆嗦了两下,他还是硬着头皮尖叫。
“都、都别装死了!快起来!她杀了上任老大,现在又要对新老大动手!再不阻止她,我们以后跟谁混?!”
猫一样的眼珠子颤抖了一下。
“其实我们也可以再选个老大出来。”
有个声音小声地说。
“滚你爹的,自己几斤几两没数啊?!”
瘦猴可能还是有点脑子,又或许是急中生智,不遗余力地劝,“咱们山寨建在这种平时都没人来的地方,要是没个老大带,只等着开张,所有人都他爹的得饿死了!”
他这话戳中了几个人的心,陆陆续续地有人站了起来,犹豫着拿起了刀。
而遂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费解的事情。
“呸!一群孬种!我不管了!不就、就是个、就是个金金金金金丹吗!有什么可怕的。”
一个大块头打着摆说完了这句,一咬牙一跺脚,就“哇呀呀呀呀呀”地叫着冲了过来。
——闭眼冲了过来。
姜昭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此时此刻实在没心情和他们胡闹,她放了点金丹期的威压出去,这群勉强站起来了的山匪连同那冲过来的壮汉就都被压倒在地、动都不能动了,诶呦诶呦地倒了一地。
“姑姑姑姑奶奶……”
那第一个站起来的瘦猴战战兢兢地又开了腔,欲哭无泪,“算我求求您放了我们老大行吗?他年轻气盛的,做错事情再所难免啊,您大人有大量,和孩子计较做什么?”
“为什么……”
遂渊颤抖着问,但他声音不大,像是怕惊醒什么似的,只有姜昭和晏澄听到了这句几乎被痛呼湮没了的疑问。
姜昭直接帮他问出口,“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