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聪慧，一点即透，这些信息就足够你拼凑出来半个真相。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道的声音在她颅内柔和地响起，姜昭却没有闲心搭理它，她的思绪此刻纷乱如麻，却又下意识浅思辙止。
【不必提防我，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会告诉你这一切的真相……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那就从我的诞生说起吧。你认为，是先有人，还是先有道？】
姜昭用袖子捏了捏手里的冷汗，垂眸思索片刻，“照理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人类属于万物范畴，理应是先有道再有人，但……”
但这个道未免太亲人了。
从她踏进来的那一刻开始，它就一直在对她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生机、善意和好感，虽然无凭无据，但姜昭感觉它应该还挺喜欢自己的。
与天道那公事公办还小气吧啦的样子，一点也不一样。
姜昭试探着开口：“你和那个道不一样，是吗？是先有的人，后有的你。”
【你很敏锐，也很敢想。你的猜测是对的，你的优秀超乎我的想象。】
道给她的感觉更亲近了一点，它在她脑海里散发着无形的喜悦与欢愉，轻快的情感像浪一样层层涌来。
姜昭在这样的感情影响下也不禁微微放松了一些绷紧的神经。
【我是人类的“道”，我因人对自然之道的崇敬而生，古人观天雷、见野火、沐风雨，以为神迹，为求神庇，设道坛祈求，愿力聚集，我感而化形，应运而生。】
【我是人类创造出来的道。我天生亲近人类。】
【人类真是有趣啊，分明是与其他生灵一起降生的孩子，比狮虎弱小，比象、麒麟矮小，没有锋利的指甲、坚硬的外壳和保暖的皮毛，却总能找到生存下去的办法，不愧为万物灵长。】
【刚诞生时，我的力量还很微弱，只能飘荡在这天地间，看着万物衍变，后来各类天灾接踵而至，拜我的人多了，自然而然，我的力量就变强了。】
【我是人类的造物，我是他们的神，自然愿意多帮助他们一些，于是我保佑他们风调雨顺，打猎顺利，我实现他们微小又可爱的愿望，在不失衡的条件下尽可能地庇护他们。】
【然而万事万物都是有规矩的，万物相生相克，有因有果，哪怕我做的不算多，却还是打破了世界自带的某些微妙的平衡，人类的发展速度本来就远超其他种族，有了我的庇佑，他们势头更盛，已然对其他种族产生威胁了。】
【而世界规律自然不允许这样打破规则的事情发生。】
【为了保住这个世界的平衡，我身上的一部分力量被抽了出去，形成了如今的“天道”。】
【天道与我不同，它秉公执法，从不偏颇，更不偏袒，自从它代替我掌控了这个世界的规则以后，人类再怎么祈祷，也不会再有回应了。于是，祭坛荒废了，我的力量越发衰弱，渐渐比天道还不足了。】
“它是从你身上分出去的，最后你却反而比不过它？”
【不一样的。天道自诞生起就代表了规则，它的力量是恒定的，甚至会越来越强，因为它在维持规则，世界的规则也会反过来反哺它，而我的力量来源于人类，虽然也可以从万事万物中获得，但我生于人类，人类不信我，我就会失去最主要的力量来源。】
【我在人间帮不上忙了，但好在我还有海族和冥界，天道是我分出去的，一开始，我们约定划分而治，因为我没管理好人间，于是天道代替我治理人间，而海族和冥府，一个还保存着我的祭坛，一个独立于人间的规则之外，这两处是我的辖地，那时我就已经开始衰弱了，天道并不把我放在眼里，只要做得不过分，天道也不会管。】
【我们就这样相安无事了许多年，而我的力量也在一步步消退，消退到天道可能都以为我沉睡或消失了，也是钻了这个空子，我才有机会偷偷见你。】
【姜昭，你可知道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天上被撕裂了。】
道的情感严肃了起来。
【被规则之力拉扯，撕裂了。】
【天上有个大窟窿，天道这些年来一直在努力地填补它，可它填不上的，因为天下失衡了，规则拉扯着缝隙的两边，不断向外扩张，不解决根本问题的话，它只会越拉越大。】
姜昭神情严肃了起来，“为何？不是说它秉公执法，从不偏颇吗？怎么会使天下失衡？根本问题又是什么？”
【方才来的路上，你的好友与你说了吗？地府的人，越来越多了。】
道却忽然提起了这么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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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切！”
等在外面的白凇忽然打了个喷嚏，她放下帕子，对还等在外面的几人客气有礼道：“冥府事务繁杂，殿前人员往来众多，未免冲撞，诸位不如随我换个地方等吧？”
墨沂没理她，墨盛刚要说什么，却被夏明澈截去了话头。
“敢问前辈，冥府的人怎么好像愈发多了似的？”
他们在这等的时间不短了，夏明澈看着那扇开开关关的黑色大门愈发控制不住地心焦，他总有些不好的预感，他找不到问题的来由，只好时不时打量一番院内景象转移注意力，这一转移，就察觉到不对了。
门口来来往往捧着文书的小吏，未免也太多了些。
不止，他后来想想一路走来，其实从迷失荒原起，魂就比原先的多了不知道多少倍，从前经过时，很可能走一天都不见一个魂影，而今日居然一连碰到了许多个。
还有鬼市上也是，从前虽然人也不少，但远不及如今的热闹。
这才过去几百年，怎么会多了这么些人？
白凇眸色深深，慢条斯理开口为他解惑。
“确实多了，这些年作奸犯科的越来越多，但凡没飞升的，死了以后都被送到服刑处当徭役了，一重罪叠一重罪，几十年叠几百年，修真界风气不正，导致冥府工作量剧增，现如今每日去投胎的，还没有每日死去的百中之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