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罪……我们都有罪……火焰……净化……不……那是诅咒……我们都被诅咒了……”
正是老神父托马斯。
他的状态明显不对劲,声音嘶哑混乱,充满自我矛盾和痛苦。
“留下,警惕!”陈砚低声对两人说了一句。
陈砚缓步上前,在距离他约五米处停下,保持警惕:“托马斯神父?”
老人的喃喃声戛然而止。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布满深深皱纹和污垢的脸。
双眼深陷,眼白布满血丝,瞳孔浑浊而扩散,显然处于半疯癫状态。
他的嘴唇干裂,微微颤抖。
“谁……?”
他嘶哑地问,眼神涣散,似乎无法聚焦,“新的……罪人?来……忏悔吗?不……没用了……祂不听……她也不听……”
“我们想了解这个小镇的真相,想结束这一切。”
陈砚尽量让声音平稳,“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托马斯神父。”
“结束?”托马斯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但迅速被更深的恐惧和疯狂淹没,“结束不了!
这是炼狱!惩罚有罪之人的炼狱!我们都逃不掉!阿蕾莎,阿蕾莎的怨恨已经和这片土地融为一体了!”
他猛地抱住头,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不!不是我!是镇长!是警长!是他们逼我的!我只是,只是做了告解……我不知道他们会那样做……我不知道她妈妈是……”
他的话语再次陷入混乱的呓语,夹杂着“女巫”、“火刑”、“孩子”、“丽莎”等破碎的词语。
陈砚与李楠、周广明交换了一个眼神。
托马斯果然知道内情,而且似乎承受着巨大的良心谴责,但他的精神显然已经处于崩溃边缘,无法进行有效交流。
“他需要清醒一下。”周广明低声道,“圣水?教堂里应该有圣水吧?”
陈砚想起杰克的提醒。
圣水可能对恢复理智或驱散邪恶有效。
他环顾教堂,在祭坛侧面发现了一个小门,门上挂着“圣器室”的牌子。
“老周,李楠,你们在这里看着他,注意周围动静。我去圣器室找找。”
陈砚吩咐道,同时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紧张观望外面的孙德胜六人。
他快步走向圣器室。
门没锁,里面空间狭小,堆放着一些破损的宗教器具。
生锈的香炉、断裂的烛台、发霉的经书。
在一个落满灰尘的架子上,他找到了几个空的白瓷瓶,标签上写着“圣水”,但都已干涸。
看来,教堂储备的圣水早已用尽或失效。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目光扫过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木箱。
箱子上刻着一个简单的符号,一个向下的箭头,指向一口井。
后院井?
陈砚立刻想起杰克情报里提及的“教堂后院井”。
或许真正的、有效的圣水,需要从那里获取,而且很可能有守护者。
他迅速返回主厅,将情况告知众人。
“必须取圣水才能让他暂时清醒。”陈砚看了一眼时间,钟声已经响了五分钟。
“时间不多。楠子,你跟我去后院。老周,你和孙德胜他们守住这里,看好托马斯,也注意钟声结束的时间。”
“队长,小心。”周广明点头。
陈砚和李楠从教堂侧门离开主建筑,来到后院。
后院是一片荒芜的墓地,歪斜的墓碑在灰雾中若隐若现,更远处是一圈破损的石墙。
而在墓地中央,果然有一口石头砌成的老井,井口覆盖着厚重的木板,用生锈的铁链锁着。
井边,立着一个简陋的木头十字架,上面挂着一块饱经风霜的木牌,字迹模糊,但依稀可辨:
“此处封印,勿动井水。”
阴冷的寒气,从井口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出,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觉到那井中散发出的不祥气息。
“有东西在下面。”李楠握紧斧头,低声道。
陈砚的【渊瞳适者】微微运转,视线穿透木板缝隙,看向井内。
井下很深,水光幽暗,但在那幽暗的水中,他“看”到了一个蜷缩的、苍白的人形轮廓,仿佛溺水而亡的尸体,正随着水波缓缓浮动。更深处,似乎还有更多类似的轮廓。
【你发现了守护怪物:井中亡者】
陈砚和李楠相视一眼。
“得下去。”陈砚判断,“圣水很可能在井底,或者需要从井水中获取。你在上面警戒,随时准备接应。我下去。”
“队长,太危险了!下面情况不明,而且水下战斗……”李楠急道。
“我的能力在水下反而有优势。”
陈砚打断他,将可能影响行动的背包卸下,“准备好绳子,如果我拽动三下,你就立刻把我拉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