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温度重新降至零下四十度左右。
但比起昨日那种冻结规则的恐怖,已属常态。
清理工作暂时告一段落,大部分幸存者疲惫地蜷缩在勉强恢复了些许生气的楼房里。
靠着收集来的燃料点燃的炉火取暖。晚餐是在指挥部的大锅饭里吃的。
起码能保证人员吃饱。
在未来三天内,指挥部要完成城中村和小区的清理,因此,吃饭都是指挥部负责。
三天后就要再次全面备战,应对第二次的极寒之日!
夜深了。
此时北面村口外,那由三千多具遗体堆砌、氛围两处位置的巨冢,在惨淡的月光下散发着死亡与冰寒的气息。
这气息,在寂静的夜晚,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对某些嗅觉灵敏、饥肠辘辘的存在,充满了难以抗拒的诱惑。
北面村口内,一双双因紧张和寒冷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那片雪冢。
赵卫国趴在一堵墙后,口中呼出的白气凝成冰霜挂在胡茬上。
他手里握着的不是枪,而是一具略显粗糙但结构扎实、弓臂由汽车板簧改造的重型弩。
冰冷的金属弩身汲取着他手掌的温度。
在他身后和两侧,散布着近百名同样手持各式弓弩或复合弓的队员。
他们分为三组,轮次就位,手指因为用力扣着弓弦或弩机而微微发白。
更远一些的隐蔽处,还有另外两组同样规模的弓弩手埋伏着,呈一个松散的半弧形,将雪冢前方及侧翼的空白地带隐隐纳入交叉火力范围。
总计超过四百人,这是刘明和赵卫国在白天清理间隙,争分夺秒组织起来的远程投射力量。
赵卫国用望远镜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片死寂的区域。
今天一天都没下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寒冷侵蚀着埋伏者的身体,不少人开始轻微地打颤,但没有人敢挪动分毫。
他们知道,这是检验他们能否在失去陈砚那样的强者直接庇护下,依靠自身组织和力量获取生存资源的关键一仗。
猎物,也是食物,是皮毛,是维界币,更是证明他们这个聚集地还有集体战斗力的试金石。
突然!
远处开始出现一道道灰白色的点。
赵卫国用望远镜紧紧看了一会后,顿时朝着对讲机低声道:
“果然来了!全体注意,听我指令!”
霎时间,所有人都振奋起来,也都紧张起来。
一只,两只,三只……越来越多的灰白色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村外林地的阴影中钻出。
它们动作轻盈,落地无声,显然是惯于在雪地中潜行的猎手。
很快,数量就超过了三十只,并且还在增加。
它们没有立刻扑向雪冢,而是谨慎地在周围游走,观察,低声的呜咽和牙齿摩擦声在寂静中隐约可闻。
得益于风向是北面来的,人群都在下风口。
这是一群被严寒和饥饿驱使的变异狼群,它们智力不低,懂得协作,也对人类聚居地充满戒心,但尸体散发的浓烈气味,最终压倒了警惕。
终于,一只格外强壮的头狼仰天发出一声短促而低沉的嗥叫,仿佛下达了进攻指令。
狼群不再犹豫,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扑向雪冢,开始用前爪和利齿疯狂地刨开覆盖的冰雪,试图挖掘下面冻硬的“食物”!
就是现在!
“第一组!放!”赵卫国眼中凶光爆射,用对讲机下了指令,跟着,扣动了手中重弩的扳机!
嘣!嘣!嘣!嘣——!
一片密集而沉闷的弓弦震颤声骤然打破夜的寂静!
近百支粗糙但锋利的箭矢,从不到百米的距离,带着积蓄已久的动能和人类的怒火,如同飞蝗般射向埋头挖掘的狼群!
噗嗤!噗嗤!嗷呜——!
惨嚎声瞬间响起!如此近的距离,又是突袭,第一轮箭雨取得了显著战果!
至少七八头变异狼被箭矢贯穿了身躯,鲜血在雪地上迸溅,染出刺目的红梅。
更有十几头被射中非要害部位,剧痛让它们惊跳起来,发出痛苦的嘶吼。
狼群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懵了,出现了瞬间的混乱。
“第一组上弦!第二组!补射!瞄准混乱的!”
赵卫国根本不给它们反应时间,继续抓住机会命令。
另一侧的搭建起来的位置,第二轮箭雨接踵而至!
目标直指那些受伤惊惶、或试图寻找攻击来源的狼只。又有几头狼哀嚎着倒下。
“第二组准备交替!第三组!压制头狼和试图集结的!”